第二百一十三章 脊背发凉

  苏染跟在江淮舟身后，到了楼下。
  没想到过来拜访的竟然是宋老爷子，老头子身后跟着的小孩，正是前些天在公交车上偷钱包的宋飞。
  两人见到苏染，齐齐愣住。
  宋老头是见过大世面的，只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拍了拍身后的孙子。
  “宋飞，快叫人，这位是你江淮舟江大哥，后面的——”他有些迟疑，不知怎么开口。
  苏染和江淮舟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反应过来。
  苏染快速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各种情绪。
  “我叫苏染，”苏染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说完，她便开始观察宋老头的表情，原本以为他听到这个名字会震惊，会愤怒。
  毕竟他的孙子孙女都折在自己手里。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苏染？你是志成的女儿？我是你宋爷爷啊，咱们之前通过信的。”
  宋老爷子激动得上前一步。
  看到他这个模样，苏染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老头子连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不顾，只为了得到她手上的木珠，这代价也太大了。
  “宋爷爷，是你啊，我说之前在派出所见到你，还觉得特别亲切呢，原来咱们都认识呢。”
  苏染也客套了起来。
  既然对方搭了戏台子，她当然也要演下去。
  江淮舟看出苏染懒得与宋老头周旋，主动上前询问。
  “宋爷爷，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老爷子：“淮舟啊，好久没见了，听说你爷爷前段时间病了，我就想着过来探望一下，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后边的这位叫宋飞，是我小孙子。”
  江淮舟点头，寒暄了两句句，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带着宋老爷子上楼了。
  苏染跟在最后面，进了二楼的书房。
  江爷爷伏在桌上练字，见到宋老爷子领着人进来，慢悠悠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笑，“哟，老宋，稀客啊，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宋老爷子张嘴，刚想回答，却见江爷爷对江淮舟说道：“淮舟，你和小苏去下面，给咱们得贵客沏茶，对了，一定要拿柜子里最上层的茶叶，那可都是好茶。”
  苏染一听便明白过来，江爷爷并不欢迎宋老爷子的到来。
  原因无他，在江家住了这么久，她也知道江爷爷的好茶都被收了起来，柜子里放的都是一般的茶叶，平时都是拿来做茶叶蛋的。
  苏染忍住笑意，和江淮舟去了楼下，沏好茶给端到二楼。
  宋老爷子拉着宋飞，给江爷爷介绍。
  可惜宋飞站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爷爷一脸看笑话的模样，也不说话，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宋老爷子强颜欢笑，扭头瞪了宋飞一眼，再回头依旧是好脾气地跟江爷爷寒暄。
  “老江，这孩子就是不爱说话，性子冷了些，让你见笑了啊。”
  江爷爷笑得意味深长，但却没有拆他的台，“老宋，今天过来，可不只是给我介绍你孙子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宋老爷子笑得有些不自然，“宋飞这不是刚认回来嘛，这孩子之前浑了点，我想着把他扔到部队里训练训练，你看……”
  “想尽部队不简单？只要政审和体检过关，怎么不能进了？”江爷爷脸上的表情微微严肃。
  苏染倒是知道宋老爷子求过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宋飞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想必已经在派出所留下案底了，政审是肯定不能通过的。
  宋老头求到江爷爷这边，是想帮他孙子走后门。
  以江爷爷现在的地位，这个忙还是能帮到的，但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也是会给他惹麻烦的。
  苏染没说话，等着宋老头继续往下说。
  她倒是想知道，宋老头会怎么说。
  “咳咳，”宋老爷子尴尬地咳了两声，“小飞这孩子不懂事，之前被几个小混混欺负，被迫跟着他们偷东西，留下了案底……前两天还不小心偷到苏染头上，唉，真是把我们老宋家的脸都丢尽了，江老哥，我这是真想不到别人帮忙了……”
  话说的很明白了，就是要让江爷爷给他走后门。
  苏染冲着江爷爷微微摇了摇头。
  按照宋老头的话来说，他孙子宋飞是无辜的，是被人拉下水的。
  要不是苏染之前被宋飞偷过钱包，还真有可能被宋老头给骗了。
  她稍稍退后两步,在宋老头看不见的角度，冲着江爷爷轻轻摇头。
  江爷爷会意，微微笑了笑，紧接着扭头看宋飞。
  宋飞这会儿正紧张地扣着手指头，似乎是被江爷爷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缩着脖子，整个人都快要钻到地缝里了。
  江爷爷敛去笑容，面容严肃：“宋飞，你想当兵吗？”
  许是江爷爷的目光过于犀利，宋飞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一旁的宋老爷子看不下去，伸手用力掐了宋飞一下，压抑着怒气：“说话！”
  宋飞疼得脸都扭曲了，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只是他的头低得很快，并没有让宋老头看出来。
  苏染捕捉到他眼里的恨意，嘴角微微勾了勾。
  也许宋飞跟宋老头并不是一条心呢。
  这倒是挺有趣。
  宋飞只是缓了几秒，再抬头依旧表现得极为怯懦，“江爷爷，听说部队能锻炼人，我想试一试。”
  江爷爷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看向宋老爷子，“老宋，我知道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宋老头一听喜不自胜，以为这事儿就算成了。
  “哎哟，真是太感谢了，江老哥。”
  “嗯，不客气，毕竟咱们也是多年的好友，”江爷爷说完，看向江淮舟，话音一转，“淮舟送客吧，我这身体刚恢复，聊这么久，也有点累了。”
  江淮舟点头，领着宋老头爷孙俩下了楼。
  苏染并没有离开，确定宋老头和宋飞都离开后，她才张口，把之前自己遇到宋飞的事情告诉江爷爷。
  “我认为宋飞不是受人逼迫，他本性顽劣，到了部队，恐怕会惹麻烦。”
  苏染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爷爷点头，“我一开始就知道那老宋头不安好心，小苏，放心吧，爷爷我啊，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