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劳者多能

  “告诉你大舅哥，这里是侯府，在这里随便一个人都不简单，他这样日后容易惹出大麻烦。”
  将牌子还给他后，沈云汐也不打算再过多纠结。
  刑部门口排长队，她还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呢。
  因为她和老太太不欢而散，所以并未得到府里的用车权，只能走路去刑部。
  刑部不算远，也不算近，她和时夏约在刑部大门口见。
  索性近来京中风声鹤唳，就连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
  沈云汐刚走两步，就听见人在背后喊自己，“云汐！”
  她回头，季渊从身后的马车里探出个脑袋，朝她招手。
  “季大人？”
  她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欣喜，季渊温润如玉，如春风般和煦，又是自己老乡，所以每次看见她，她都是难能的放松。
  “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朝上么？”她道。
  季渊从马车上下来，和她并肩步行。
  “最近朝堂上风声紧，这不，我好不容易才寻个由头出来，透口气。”季渊将手上的东西展示给她看，“我们部请假的请假，被抓的被抓，几个老滑头告了病假，就只剩下我一个能干活的，辛苦啊！”
  沈云汐微笑，“季大人这是能者多劳呀！”
  “不是能者多劳，是劳者多能。”季渊苦着脸抱怨道，“劳动的多了，就什么都会了！”
  沈云汐噗嗤笑出了声，好一个劳者多能。
  见她笑了，季渊才收起脸上的苦色，又重新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要真是劳动的多了就能了，那也不必读书科考，得什么状元了，只要多动动，就什么都会了……”
  沈云汐边说边扭头看他。
  季渊目光如炬，温良的眼神如冰层下的火山，“开心了么？”
  沈云汐怔了下，这才意识到季渊是在逗自己开心。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颊烧烧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你也去刑部，是去探望沈伯父的么？”季渊率先打破尴尬。
  “嗯。”
  沈云汐反应过来，“你……也是去刑部的？”
  “是啊。”季渊坦诚道，“现在朝中最受人瞩目的就是这件案子，其他的所有事都得给这件事让路。”
  沈云汐点点头，认可他所说的。
  “这也是，一半以上的朝臣都被牵连进来，要是不先处置清楚，只怕活都没人干。”沈云汐笑言。
  两人一路说笑，半个时辰的路，很快就到了。
  刑部门口排着长队，时夏早就到了，已经在队伍里排着了。
  见她过来，连忙朝她招手。
  沈云汐浅笑了下，与他告别，“那我就不耽误季大人处理公务了。”
  季渊点头，“也好，下午我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
  沈云汐微微福身，算是行礼。
  一阵风过，季渊极为顺便的抬手，将落在她额发上落花掸掉。
  沈云汐怔了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季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手上还捻着两片花瓣。
  “季……季大人，云汐先告辞了。”
  沈云汐落荒而逃。
  这时，两个捕快打扮的人从内里出来，恭敬的朝季渊行了个礼，而后将人请了过去。
  季渊是正三品枢密直学士，正三品的文官，虽不算太高，但是他接的是正一品内阁大学士太子太傅，老臣文昌明的位置。
  “夫人，季大人已经走了。”
  她低着头，低的不能再三，从季渊从她身边过去的短短时刻里，她的心好像跳了几百上千下。
  时夏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听说朝中多少人想与季大人结亲，季大人都不肯，也不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沈云汐的心跳动的越发离开，只好词不达意的道，“他是邕州的。”
  “邕州城的姑娘漂亮，兴许季大人早在老家有喜欢的姑娘了呢。”
  沈云汐没再接话。
  好在时夏并未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踮着脚尖，数着前面的人头。
  “前面总共还有三十二个人，如果按照每个人进去一刻钟的时间来算的话，还要……”时夏掰着手指，算着时间。
  “还要四个时辰才到我们。”沈云汐道。
  “四个时辰？”时夏担忧的看了眼天色，“四个时辰，天都要黑了，也不知道还轮不轮的到咱们。”
  沈云汐摇动着轻罗小扇，虽已入秋，但秋老虎甚至比盛夏的威力还要大，没一会，她便被晒出薄汗。
  不知等了多久，却一步都没能往前挪。
  时夏有些焦躁。
  “要是能借世子的名号进去就好了，那样就不用排队了”
  沈云汐突然被警醒，拉过时夏道，“待会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沈家的人，千万别提侯府。”
  “为什么？”时夏不解，“提了侯府，不是更好办事么？”
  一则，以为萧元林对自己父亲的态度，以及之前父亲对萧焕做的错事，所以在事情未完全确定之前，她并不想借侯府的光，而且萧齐留下的那封信，也让她心里打鼓。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太阳渐渐西沉，她们前面还排着十几个人。
  “夫人，要不先回去吧，今天看来是赶不上了，明天奴婢早些来排。”时夏知道她还有伤在身，怕她坚持不住，于是提议道。
  沈云汐唇色已然有些惨白，身形也有些打颤，于是点头，准备先回去。
  两人刚走出十几步，沈云汐突然看见前面，高头大马上的那个人影，似乎是萧焕。
  人群中，萧焕也看见了她，双腿一夹马肚，马儿快走几步。
  就如他们在云州时的样子。
  沈云汐刚想快走几步，迎上他时，突然想起自己已然不是云州时的沈云汐，而是萧焕的二嫂沈云汐。
  于是，她放慢脚步，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
  “云汐！”
  “等等，云汐！”
  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沈云汐回头，是季渊。
  季渊提着下摆，朝她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