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验身

  主院里，赵氏刚刚躺下，听见消息后，蓦的坐起身，急吼吼的道，“穿衣！”
  婢女连忙重新替她梳妆。
  “等下。”
  “老爷今夜在哪安置的？”
  婢女答道，“回主母，老爷今晚独自在书房安置的。”
  也是，岳氏平日里卖乖装可怜，萧元林只会觉得她委屈心疼她，可当着外人的面，指不定觉得多丢人呢。
  一想起今日岳小娘被拖出去的模样，赵氏便暗爽。
  恃宠生娇多年，也该给点颜色看看了。
  “派个人去书房回禀老爷，就说兹事体大，我不敢一人决断，请他同去琴心斋。”赵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色衰的自己。
  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得到过萧元林的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她的儿子萧衡能顺利继承侯府的家业就好。
  今日她冷眼瞧着萧焕抱沈云汐的样子，不由想起当年的一个传闻，她起了疑心，所以才特意让胡嬷嬷带着几个小厮蹲在琴心斋附近。
  只要能抓到萧焕，那侯爵之位，就有机会是衡儿的。
  为了撇清自己的关心，赵氏磨蹭了许久才动身朝琴心斋而去。
  正如她所料，萧元林已经到了。
  “砰”的一声，茶盏被摔在门框上，险些砸到她。
  赵氏连忙堆着副担忧的表情，快步进屋道，“侯爷消消气，消消气，不过是孩子们闹着玩罢了。”
  “闹着玩？他们都多大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萧元林今日本就因为广平王摆了他一道而气闷着，“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就算是三岁小儿，也知道男女有别！”
  赵氏假惺惺的又劝慰了几句，而后关切的问道，“那今日之后侯爷打算如何处理？”
  “怎么处理？家法处置！”萧元林瞪着眼睛，中气十足的道。
  按照家法，沈氏杖毙，萧焕也要被赶出府，赵氏窃喜不已，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没了萧焕，她儿萧衡就是唯一的嫡出子。
  “好，我现在就去处理。”
  赵氏刚要走，被萧元林一把拉住，“赵垂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赵秦住在府里图谋什么。”
  赵氏愣了下，不明白萧元林为何此时要提到赵秦。
  这时，胡嬷嬷从里屋走出来，手上端着铜盆里满是血。
  “这是……”
  胡嬷嬷沉着脸，“大夫说，赵公子下面怕是不中用了。”
  “什么，你说秦儿怎么了？”赵氏脸色大变，抓住胡嬷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嬷嬷欲言又止，“血已经止住了，您自己进去看看吧。”
  赵氏脑子嗡的下，赵秦是他们赵家这一代的独苗，若非赵家没落，她不得以将赵秦留在侯府，就为了能让他与京中子弟结交留个好名声，日后高娶重整赵家门楣。
  腿唰的下软了。
  “滚开！”
  赵氏推开丫环的搀扶，跌撞着进屋。
  屋里，赵秦靠墙坐着，脸色惨白，嘴里咬着块白布，满头大汗，衣裳虚虚的搭在他腿上，挡住下半身。
  一地的血迹和纱布。
  还有碎落的瓷片和扔在地上的剪刀，赵氏明白了大半，同时心也凉了大半。
  她不忍再看，强忍泪水从里屋退出来。
  一转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沈云汐。
  “你个毒妇！”
  她冲过去，朝沈云汐扭打起来
  “云汐只为自保。”沈云汐抬眸，漠然道，“这里是琴心斋，婆母和公爹与其责怪我，不如想想为何赵公子会出现在这里。”
  “若非你故意勾引，秦儿怎么会对你别有想法？”赵氏含泪指责她道。
  “所以婆母早知道赵公子对我别有用心？”沈云汐一针见血的问道，“既然您早知道，为何不提点他让他不要动这种歪心思，否则也不会落的这副田地。”
  “你……”
  “你要勾引他，我怎么会知道。”
  赵氏不傻，知道此时必须要弃车保帅，只要衡儿有爵位在身，再提携提携赵氏，不怕赵家没有出头之日。
  深呼吸口气，调整心绪后，赵氏扶着胡嬷嬷从地上起来。
  “赵秦虽是我侄儿，但既住在这里，一样得遵循家法。”她微微转头，擦掉眼角的泪珠。
  “今日就让他从侯府挪出去吧，城郊我们赵家有处偏院，就挪去那里吧。”
  随即，赵氏冷冷的看向沈云汐，“来啊，将沈氏拉出去，杖毙。”
  “婆母，我是冤枉的！”
  沈云汐大声道，“我也是被害的。”
  赵氏可不管那么多，没了沈云汐，二房就没人了，就算得不了爵位，多分点家产也是好的。
  说话间，沈云汐已经被拖了出去。
  霜月雪晴等人在旁幸灾乐祸，时夏被按住，连出去求援的可能都没有。
  板子一下两下的打在她身上。
  身上火辣辣的疼。
  沈云汐想挣扎，但被死死按在板凳上，嘴里也被塞了破布，既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这时，钱嬷嬷快步从院外进来，朝萧元林福身行了个礼后，道，“老太太听说这边的事后，让奴婢来问一句，侯爷如此处置，打算如何向赵家，还有沈家交代。”
  “这有何不能交代的，他们犯错在先。”萧元林道。
  “老太太就知道侯爷会这样说，所以让奴婢再问一句，侯爷可有证据。”钱嬷嬷又道。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那将来赵家或者沈家来要人时，侯爷是打算让这里所有人来做人证么？”钱嬷嬷话罢，萧元林反应过来了。
  若是真将此事如此定性，丢的是侯府的人。
  钱嬷嬷又道，“老太太还说，既然赵公子伤重，想必是沈娘子负隅顽抗抵死不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才有如此后果。”
  “母亲说得对，这些都是赵秦的错。”萧元林道，“劳烦嬷嬷回去向母亲回禀一声，就说儿子立即报官，将其交由京兆府处理。”
  “老太太说倒也不必报官，赵家好歹是亲家，面上不好闹得太难看。”钱嬷嬷又道，“只让赵家派个人来将他领回去便是了，他的伤也好交代。”
  萧元林点头，“如此甚妥，又让母亲操心了。”
  “至于沈娘子，老太太说了，就算她是被冤枉的，也要先确认此事发生了否。”钱嬷嬷道。
  “这……如何确认。”萧元林不解。
  钱嬷嬷往边上挪动了下，“这位是向嬷嬷，原先在宫里当差时，最擅验身，只要她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