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老太太看见了

  她眼巴巴的望着萧焕，等着他的答案。
  萧焕的马鞭已经抽在马儿身上，马儿长嘶一声，奔腾下山。
  “那要看你怀的是谁的孩子……”
  他的话变成回音，在山谷里回响。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沈云汐有些失落。
  不过，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呢？
  生下来么，好像并不现实。
  她重新坐回马车。
  突然，车帘再次被撩起，时夏鬼鬼祟祟的上了车，一上车便眼睛亮亮的跟她八卦，“我和您说，老太太可能并不是来祈福的。”
  “那她是来干什么的？”沈云汐随口道，“总不会是来求子的吧。”
  时夏拍了下大腿。
  沈云汐讶异的瞪大了眼睛，“真的是来求子的？”
  时夏捂嘴笑，“当然不是。”
  随后，她趴在沈云汐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十殿阎君？”
  沈云汐吃惊的看向时夏，“你没看错吧。”
  “千真万确。”时夏重重的点了点头。
  沈云汐唏嘘，老太太来太清观，拜的竟然不是三清，而是十殿阎王。
  十万阎王管的生死轮回和转世投胎。
  轮回转世，沈云汐想不通，除了正月十三阎王忌这日，其他时候并没有拜阎王的习俗。
  这时，一个丫鬟在外喊时夏的名字。
  “时夏姑娘，来帮忙搬下供桌。”
  时夏应声而去，她的八字很好，所以每年家祭或是过节，都会让她去摆贡品台，图一个好兆头。
  沈云汐重新一个人坐回车上，闭目养神，她昨夜没睡好，萧焕走时鸡都已经打鸣了。
  突然，车帘再次被掀起。
  沈云汐皱眉，今日真是不宜出门。
  她睁开眼，还是萧焕。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沈云汐紧张的四处张望，“你快走啊，待会被人看见，我又要说不清了。”
  萧焕挤进马车，拿出个圆嘟嘟的青色陶瓷罐。
  “你抹完药我就走。”
  “又是什么药？”沈云汐拧开闻了闻。
  “消肿化瘀。”
  萧焕道，“可以抹脚，也可以……”
  沈云汐无力，昨晚她磕到了脚，有些青紫。
  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沈云汐立刻拿过药，往外推他，“有人来了，你快走。”
  “还疼么？”
  萧焕不走，而是认真盯着她问道。
  “嗯，唔，不疼了……”
  这种地方，沈云汐说不出口，只好敷衍答道。
  “一日三次，记得涂。”
  萧焕又叮嘱了两句，才慢条斯理的从马车上挪开。
  他刚打开车门，却“咚”的下又坐了回去。
  “嘘！”
  萧焕后仰，尽可能将自己藏在车厢内，避开窗口。
  “二夫人，老太太问您休息好了。”
  是钱嬷嬷的声音。
  “休……休息好了。”沈云汐言语间带着丝心慌。
  “老太太说您要是休息好了，也进来拜拜。”钱嬷嬷手上拿着几根五彩绳，“老太太求了几根平安绳，奴婢上来帮您系上吧。”
  沈云汐连忙挡住车门，磕磕巴巴的道，“嬷……嬷别上来。”
  “二夫人，您怎么了？”
  慌乱之中，她灵光一闪，“我方才吐脏了衣服，正换呢。”
  “时夏姑娘不在，那奴婢帮您吧。”钱嬷嬷又道。
  “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沈云汐急中生智，“嬷嬷是祖母身边的人，我怎敢劳烦，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听后，钱嬷嬷终于做罢。
  “那奴婢就在这等您。”
  沈云汐慌神，这可怎么办，车厢就这么小，只要开门，萧焕就一定会被人看见。
  这时，萧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她顾不得思考，重复道，“我换好衣裳自己过去就好。”
  “您侍候祖母习惯了，若您不在，只怕祖母不适应。”
  钱嬷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道，“那奴婢观里等您。”
  钱嬷嬷走后，沈云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湿漉漉的。
  她缓了缓心神，准备下车入观，还不忘叮嘱萧焕，“等没人，你再走。”
  说罢，沈云汐提起裙摆，急匆匆的朝着观内走去。
  老太太她们在后殿，需要先上到百步台阶之上的三清主殿，才能到。
  她气喘吁吁的刚爬上去，就被钱嬷嬷叫进偏殿。
  偏殿不大，黑黢黢，在东南西北各点了十三盏灯，上首的塑像带着极重的压迫感，如五行山似的，压的她喘不上气。
  两个老道士拿着沾着符水的笔，念念有词的在她手腕上画了些什么。
  随即，钱嬷嬷便让她跪到殿中间的蒲团上去。
  沈云汐一头雾水的跪上去，她大大小小拜过了寺庙道观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倒是头次见这种诡异的。
  接着，几个小道士边念，边将红绳绕在她身上。
  仪式足足进行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钱嬷嬷扶着沈云汐出殿，“老太太在前面解卦，二夫人在这逛逛吧。”
  “好。”
  沈云汐将手上画的红符擦掉。
  庄氏突然出现，拉着她走到一旁，贼兮兮的道，“老实交代，刚才上你车的男人是谁？”
  沈云汐脑瓜嗡的下，不可置信的看向庄氏，但仍旧嘴硬道，“什么男人，哪来的男人？”
  “少来这套，我都看见了！”
  庄氏笑嘻嘻的推她，“说，你是不是藏着什么相好的呢，刚才假装自己晕车不上来，就是为了跟他私会。”
  沈云汐：……
  她抵死不认，一口咬定没有的事。
  “你这丫头，不到黄河心不死。”庄氏拉着她走到山边的石桌处，“你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正好能看见她们的马车。
  沈云汐的心如坠井底。
  “还不承认？”庄氏打趣她，“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沈云汐只好承认，而后央求她，“大嫂行行好，千万别说出去行么。”
  庄氏叹了口气，“将你的心放回肚子吧，我和你一样，在这京城孤立无援，就是想说都没地说。”
  两人对视，苦笑一声。
  “诶，他长的帅不帅？”庄氏好奇。
  沈云汐：……“不帅。”
  “不帅那你为什么找他？”庄氏不解的看着她，而后恍然大悟，“是不是很好用。”
  沈云汐彻底无语。
  这时，钱嬷嬷扶着老太太从殿内出来。
  两人连忙敛笑低头走到老太太身边，一左一右扶住她。
  “好了，下山吧。”老太太道。
  钱嬷嬷快步走到石桌处，拿起放在桌面上的佛珠，双手呈给老太太。
  沈云汐心里蓦的一紧。
  老太太的佛珠放在那，也就是说老太太也坐在石桌那了，也看见马车了？
  她暗道不好，余光瞥向老太太，却正好撞在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