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龙族禁地

  飞舟被迫悬停，桅杆上的避雷铃炸成漫天铜屑。
  那十二道水柱上盘绕着的蛟龙，正是龙族当年以无上法力炼化的“雷灵”，负责镇守禁地入口。
  “它们发现我们了！”凉皮低吼。
  果然，十二条雷蛟齐齐转头，熔金般的竖瞳锁定飞舟，龙口大张，无数雷光在咽喉深处汇聚。
  “轰！”
  十二道雷柱同时轰来，整片海域被照得惨白。
  飞舟的防护罩剧烈震颤，符文闪烁，几乎要崩溃。
  林安悦一步踏前，御霄清风剑铮然出鞘，剑光如月华倾泻，在飞舟前方划出一道屏障。
  雷光撞上剑意，竟被硬生生劈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电蛇四散。
  “剑意能挡雷劫？！”凉皮震惊。
  “不是挡。”叶云霄盯着林安悦的剑，“是共鸣。”
  只见那些被劈散的雷光并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缠绕上清风剑，剑身星纹骤然亮起，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剑光中若隐若现，竟是风无尘的残魂！
  “龙族认剑意……”林安悦喃喃。
  风无尘的虚影抬手，剑指雷涡深处。
  林安悦福至心灵，纵身跃出飞舟，凌空而立。
  她双手握剑，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全部灌入清风剑中。
  “斩！”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劈出，十二道雷柱应声而断！
  缠绕其中的雷蛟发出凄厉嘶吼，龙躯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雷雨洒落海面。
  然而，就在雷障破碎的瞬间，海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龙吟，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被惊醒。
  “不好！”凉皮脸色骤变，“雷障只是第一道关卡，下面还有……”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凹陷，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飞舟被无可抗拒的吸力拉扯，直坠深渊！
  四周海水如墨般漆黑，林安悦勉强稳住身形，腰间缠绕上芽宝的藤蔓，透过防护罩，她看到海底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庞大的阴影，那是一条真正的龙。
  不，不是活着的龙，而是龙骨。
  千丈长的龙骸静静躺在海底，骨骼上刻满古老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正被某种黑色物质侵蚀，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纸张。
  “是天墟的污染？”林安悦心头一紧。
  突然，龙骨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幽蓝鬼火，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下颌骨张开，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片海域震荡！
  “它要攻击！”叶云霄厉喝，右眼眼罩下的魔瞳不受控制地溢出黑气。
  千钧一发之际，清风剑再次震颤，风无尘的虚影浮现，剑尖直指龙骨眉心。
  “铮！”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深海，龙骨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注视”着清风剑，眼中的鬼火忽明忽暗，仿佛在辨认什么。
  最终，龙骨缓缓沉回海底，漩涡的吸力也随之消失。
  飞舟被一股柔和的水流托起，重新浮上海面。
  前方，一座由珊瑚与骸骨搭建的祭坛缓缓升起。
  龙族禁地的入口，终于显现。
  “这就……成了？”小岩擦了擦眼睛，感觉事情过于简单了是怎么回事？
  林安悦看着眼前浮出海面的珊瑚祭坛，那些莹白的骸骨泛着青冷的光，每一块骨片上都刻满细密的龙族铭文。
  “走吧，去看看。”林安悦说完就要走，却被叶云霄一把拉住。
  他抢在林安悦前头踏上珊瑚祭坛，见没什么事，这才让众人过来。
  可珊瑚祭坛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当所有人都踏上祭坛的瞬间，整座祭坛便化为齑粉。
  林安悦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无底深渊。
  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她听见凉皮在远处大喊：“别抵抗！这是记忆回廊的接引！”
  林安悦的耳畔骤然寂静，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穿过一层层粘稠的时空屏障。
  四周不再是海水，而是无数闪烁的画面碎片。
  巨龙翱翔于九天、龙族长老们围坐议事的场景、天墟裂隙第一次出现的恐怖瞬间……
  “这是……龙族的记忆？”她试图伸手触碰，那些画面却如烟雾般散开。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拽入其中一道记忆碎片。
  紧接着，她便重重摔在了坚硬的水晶地面上。
  林安悦撑起身子，发现身处一座恢弘的龙族殿堂。
  十二根盘龙晶柱环绕四周，每根柱子内部都封印着一道龙魂精魄，龙瞳如熔金般闪烁，冷冷注视着她。
  叶云霄和凉皮他们全都不在身边。
  “剑修……”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殿堂内回荡。
  林安悦猛地抬头，正中央的盘龙柱内，一条七角巨龙的虚影缓缓游动，龙须飘荡，龙瞳锁定她手中的御霄清风剑。
  “风无尘的传人，竟还敢踏入龙族禁地？”
  林安悦握紧剑柄，感受到剑身传来的震颤，是风无尘的残魂在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前辈，天墟将醒，晚辈前来求取对抗之法。”
  龙魂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你可知……天墟为何物？”
  没等林安悦回答，整座殿堂骤然扭曲，四周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突然坍缩成一条璀璨的星河。
  她感觉自己正在坠入天道法则的本源之海，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无数交织的规则锁链在虚空中延伸。
  紧接着，林安悦看到虚空被撕开一道没有厚度的黑缝。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隙，而是某种超越三维存在的删除痕迹，就像写在羊皮卷上的字迹被刀尖刮除后残留的破口。
  四周突然陷入绝对的静默。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道袍袖口正在发生诡异的马赛克化，布料纤维分解成无数细小方块，而这些方块又在不断重组中消失。
  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没有引发任何灵力波动，仿佛连“被抹除”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同步消除。
  “这就是天墟？”
  林安悦只是嘴唇动了动，她在虚空中无法发出声音。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换，她看到无数修士正在渡劫飞升，突然所有人的身体开始出现马赛克状扭曲。
  天空裂开一道没有厚度的黑缝，被触及的修士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
  风无尘的残念在记忆碎片中低语：“天道不允许出现针尖大小的破绽……我们这些走到尽头的修士，就是它要缝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