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还配活着吗

  江家在别墅区的最里面一排。
  电动车一路开进去，除了在小区大门处遇到两个手里握着警棍来回晃荡的保安丧尸外，再没有看见其他人或丧尸的身影......
  小区内唯一的动静，就是时不时从斑驳树影间传出的鸟鸣。
  但江雨知道这个小区里还有不少活人。
  一双双眼睛，从他们开着电动车进入小区开始，就躲在窗帘后观察着他们。
  江雨无所谓。
  末世刚开始，人人自危。
  别说当下很多人家里都还有存粮，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即使家里弹尽粮绝，也几乎没有人敢出来搏一条活路，更不可能想要找他们的不痛快。
  江雨匀速将车开进最后一排别墅区，向左拐，行至最里面一栋别墅门口，停下来。
  透过江榆的眼睛，江雨仔仔细细将江家铅灰色的大门和白色的小院打量了一遍。
  就是这方寸大的天地，困住了江榆短暂又痛苦的一生，让他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无法解脱。
  一切都在今天结束吧。
  让他用这双属于他，也属于江榆的手，亲手结束那些曾经锁住他灵魂的黑暗和罪恶。
  江雨试探着推了推大门。
  没推开。
  没等他开口，霍云野便抬手催动异能，用重力控制将整个门锁扭曲变形。
  “咔哒”
  铁门打开，江雨毫不犹豫，推门而入。
  院内寂静无声，唯有旁边的假山鱼池依旧涓流潺潺。
  江雨继续往别墅门口处走去，跨上台阶，加厚橡胶鞋底踩在木质阶梯上的脚步声轻而沉稳。
  “嘎吱”
  一段失修的翘空木阶发出被踩踏后的刺耳嘶鸣。
  江雨的脚步停下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霍云野，两人眼中的探寻不言而明。
  一分钟后。
  “嘭”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
  江雨朝霍云野比了个‘二’。
  霍云野会意，朝旁边指了指。
  随后，他随意捡起一块不小的鹅卵石，精准投掷到旁边的铁艺窗棱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很快，门后的嘶吼声和凌乱的脚步声渐远。
  江雨朝霍云野点点头，站到一边，等他将锁打开。
  如之前一样，不到三秒，门锁变形扭曲，木门不破而开。
  霍云野先江雨一步跨入门内。
  等江雨进去时，就看见霍云野已经将变成丧尸的江天用异能死死压在客厅的一面白墙上。
  旁边一阵嘶吼声伴随着踉跄脚步声靠近。
  不等霍云野抬起右手催动雷系异能，江雨大跨步上前，快速抽出空间里的唐刀横劈而出，动作间行云流水，势如破竹。
  下一秒，只听‘噗嗤’一声，黏稠黑血喷溅而出，一颗长发披散的丧尸头颅便‘骨碌碌’滚落到了地上。
  江雨用脚尖来回踢了踢被他砍落的丧尸脑袋，确认不是温娉婷，松了一口气。
  她儿子已经变成了无知无觉的丧尸，只能一刀了结，已经很遗憾了。
  如果这恶毒女人也是这个结果，那就太不痛快了。
  他想了想，对霍云野道：“霍云野，辛苦你先制住他一会儿，等我找到温娉婷再一起解决他们。”
  霍云野深深看江雨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些。”
  江雨：“放心。”
  ——
  江雨慢慢上到二楼，循着记忆找到主卧所在的位置。
  站在门口，江雨驻足听了三秒，门里细微的啜泣声让他确认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跑。
  他微微勾唇，抬起脚，‘哐当’一声将门踹开。
  过大的力气，使木门来回反弹了两下。
  “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卧室的衣柜里传出来。
  江雨几步走到衣柜前，毫无停顿，‘唰’一下拉开柜门，低头看向躲在一堆衣服里，闭着眼抖如筛糠的女人。
  不过一天一夜而已，这女人已经被恐惧折磨的憔悴苍老如此，再无往日容光。
  江雨嘴角带着一抹狞笑，伸手抓握住温娉婷不停扑打的手腕：“阿姨～”
  这一声，如同鬼魅夜行，轻飘、萧索。
  对温娉婷来说，却如佛音入耳。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张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脸。
  一瞬间，仿若看到至亲一般，温娉婷脸上的泪如泉涌：“小榆，你是来救我的吗？呜呜......你弟弟他......呜呜，阿姨好害怕，阿姨......”
  江雨被温娉婷哭的头疼，懒得听她哭诉，他今天来可不是做知心姐姐的。
  他毫不留情打断道：“救你？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这种人，还配活着吗？”
  听到江雨的话，温娉婷骇然止住哭声。
  无法接受唯一的希望成空，她反握住江雨早已经抽回的手腕，声音嘶哑道：“小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肯定不会不管阿姨死活的对不对，阿姨知道小榆你从小就最心软，一定不会不管阿姨的对不对......”
  她语无伦次，完全忽略了眼前的江榆和曾经面对她时唯唯诺诺的江榆有多么的不同。
  江雨甩开温娉婷的手指，声音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求我啊，你给我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就心软想要救你了。”
  温娉婷瞪大双眼，理智里存留的最后一丝尊严让她无法接受江雨的提议。
  “你，江榆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江雨一阵冷笑：“对啊，我疯了，这个世界都已经疯了，你不知道吗？！”
  见温娉婷愣住，他继续加码道：“所以，你要不要求我呢？要不要低下你高贵的头颅，跟我求一条生路呢？还是说，你想待在这个屋子里一点点被饿死，或者被门外的那两只丧尸一口口给吃掉......”
  缓慢的声线，将温娉婷再次带入地狱般的绝望场景中，所有理智与尊严被求生的本能冲散。
  “咚咚咚”
  额头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回荡在主卧的每一个角落。
  “阿姨求求你，你带我走吧，看在我养你二十多年的份上，你带阿姨去霍家好不好，阿姨以后......”
  江雨忍不住笑出声：“养我？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随即，他神色一凛，迫近温娉婷：“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养我的？是我五岁时，你把半碗热粥倒在地上，逼我像狗一样舔？是我七岁时，你用一双筷子生生夹断我的手指，让我每每拿起筷子就钻心的疼？还是说，是曾经你一次次把我关到禁闭室里，一关就三四天不给饭吃不给水喝的恩情？”
  他在温娉婷面前蹲下来，直视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你说说看。”
  冰冷嗜血的视线将温娉婷死死钉在地上，随即她疯狂磕头认错：“小榆，阿姨错了，阿姨给你道歉，过去是我不好，我不该......”
  江雨：“认错？你真的觉得你错了吗？不，你只是走投无路了，你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委屈求全了！但凡你有一点点是非观，有一点良心，你就不会那么虐待一个没能力反抗你的孩子！现在，我只想问你，我江榆到底犯了什么错，值得你如此磋磨我！你说！！！”
  此时的温娉婷已经被抓握不住的渺茫希望逼到几近崩溃，她无比明白自己犯下的错有多么不可饶恕，但她要活下去，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道歉......
  江雨乏味的摆摆手：“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
  温娉婷惊喜：“小榆，你愿意带我走了？”
  江雨声音隐含戏谑：“是啊，我要带你走。怎么？你不愿意？”
  温娉婷：“愿意愿意，等阿姨收拾收拾，咱们再走啊。”
  “不用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