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末世提前

  看了眼车窗外阴沉到发白的天色，江雨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现在是上午八点半。
  他准备到市南区海港那边看看，买点鱼虾蟹苗，同时也观察一下市南区的情况。
  这几天，他每天马不停蹄的购买物资、收货，囤货清单已经搞定。
  下午再去北郊仓库收一次货，末世前的囤购计划就基本完成了。
  仅剩线上订制的二十件加厚防雪服还没到货。
  应该明天上午就能送到......
  他又仔细想了一下。
  汽油、柴油这几天虽然陆陆续续囤了很多，但这类能源消耗品总有用完的一天。
  末世爆发前，可以每天到加油站再多囤一点。
  现在，他手里还有二十几万，这些钱不趁这段时间花光，末世后也是废纸。
  江雨又算了下时间，离末世到来还有十三天，他……
  “嘭”
  突然，一声巨响从左前方传来。
  江雨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辆轻货和一辆白色小轿车撞在一起。
  轿车的车尾，被撞凹进去一大块儿。
  车主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惊魂未定的下车检查完爱车情况，心疼的泛起泪花，蹙着眉气鼓鼓看向后车驾驶室的车主。
  却在下一刻面露惊恐神色。
  江雨看到她有些奇怪的反应，不禁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瞬，他只觉脑袋“轰”的一声，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如置身浓稠的黑暗之中，周围的景物都失去了形状，只余瞳孔骤缩之处的那一张狰狞面孔——
  灰白色眼瞳，青灰色皮肤，暴凸的血管神经，无意识的肢体动作……
  隔着车窗，他甚至听清了那喉咙里不断发出的嘶吼呜咽声，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量……
  丧尸出现了！
  末世提前了？！
  江雨指尖冰凉颤抖，呼吸间带着一种身体应激状态的急喘。
  深呼吸慢慢稳住心神，拿起手机，快速拨通警局电话：“你好，我要报警。文景路和平江南路路口这边有人疑似狂犬病发作……”
  报完警，江雨慢慢转到路边停好车。
  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棒球棍，开门下车。
  此时，货车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人声嘈杂，有看热闹的，有为女车主鸣不平的，还有个虎了吧唧的男司机试图打开货车驾驶室车门。
  看到这一幕，江雨眼皮一跳，立刻大声吼道：“别开车门，他有狂犬病！”
  男人听到声音，即将摁开车门的手一顿，看向江雨。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口罩墨镜鸭舌帽全副武装，手里拿着棒球棍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过来……
  男人又看看驾驶室里被安全带束缚着拼命挣扎的人，放下手臂，往后退开距离。
  江雨稳步走到货车边，透过车窗再次确认司机的安全带是系好的，松了口气。
  他看向女车主道：“这人已经发病不清醒了，你直接报交警定损吧。”
  女车主点点头，去一边打电话给交警。
  江雨又转向围观的人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这病毒传染性可不小，小心别被感染了。”
  众人虽有猎奇心理，但听到江雨的话，又看他手里拿着武器，除了两三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人在原地多逗留了一会儿，都很快作鸟兽散了。
  待所有人离开后，江雨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转向身后的车窗，盯着里面不停朝他嘶吼挣扎的丧尸看了好一会儿。
  等自己再次适应这种末日情景，才转开视线。
  女孩报完警回来，江雨又安慰了人两句，把女孩儿劝回车里后，他也回到了车上。
  警察和交警前后脚到。
  警车一出现，江雨就马上下车走到货车边。
  看到警车上下来的人都带着专业防护装备，江雨稍微松了口气。
  他摘下墨镜，上前一步对最前面的中年警察道：“你好，我是刚刚的报警人。”
  中年警察点点头，指了指货车：“把你看到的情况说一下吧。”
  “是这样的……”江雨把刚刚发生的事故情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等警察录完笔录。
  他半开玩笑道：“我后来又仔细看了看这人情况，感觉不太像狂犬病发作，倒是挺像那些末日电影里的丧尸……”
  “说什么呢！”给他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不等他说完，就立刻呵斥道。
  中年警察摆了摆手，走近车窗，朝里看了半晌，转向江雨道：“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可以离开了。”
  江雨：“……”
  就这样吗？
  不考虑一下他说的话吗？
  他又不能直说货车司机就是丧尸……
  真被以扰乱治安为由抓起来，他哭都没地儿哭。
  可……
  中年警察看他踟蹰，小声道：“最近这两天市南这边发生过类似事件，你说的我们都有考量，放心吧。”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到中年警察这么说，江雨也不再说什么。
  官方的反应似乎并不是大众认知的那么迟钝。
  或许，他们已经将最坏的情况考虑到了，也在尽力维持社会平和的表象。
  只是，这场全球性的末世灾难正式到来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力量可以与之抗衡......
  退到一旁，看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快速且熟练的控制住局面，将货车司机悄无声息的带走后，他也慢慢从刚刚的情境里抽回纷杂的思绪。
  刚抬步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刚刚，谢谢你。”女孩的声音仍带着受惊吓后的轻微颤抖。
  江雨回头看向女孩。
  看到女孩仍有些发红的眼圈，他淡然道：“没什么。任何一个人看到刚刚的情形，都会伸手帮一把的。”
  女孩不置可否，低着头轻声问：“你刚刚说那人是丧尸，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江雨听女孩这么问，想了想，模棱两可道：“我平时喜欢看一些丧尸电影和小说，只是觉得刚刚那人看着有些像而已，可能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
  或许女孩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不需要他再给出什么确定的答案。
  而且，他也并不想成为什么所谓的末世预言者。
  果然，女孩抬头看向他，坚定的摇摇头：“我是护士，见过狂犬病人发作后的样子。刚刚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可能，真的是丧尸。”
  轻轻缓缓的把这样一段话说出口，女孩的整个身体都止不住轻颤起来。
  江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女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悲悯情绪，他轻轻道：“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做好准备。”
  和女孩聊完，江雨内心的沉重感压过刚刚意识到末世已经到来的恐惧和惶惑。
  身处漩涡之中，他又如何能拯救和他一样即将溺毙在末世洪流中的人呢......
  长眉紧锁，他抬步往停在路边的黑色大众走过去。
  刚走到车边......
  “卧槽……”
  江雨没忍住爆出一声粗口。
  看着板板正正贴在车窗上的违章停车罚单，他被气笑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黑色幽默？
  不过，他倒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末日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