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审视

  镜子前，江雨笨拙的学着美妆柜姐教他的手法，往脸上拍粉底液。
  按照柜姐的说法，这个粉底液比他现在的肤色深两个色号，薄涂即可。
  江雨有点不放心，多涂了一遍。
  半小时后，看着镜子里泛黄的肤色和略显苍白的嘴唇，他满意的笑了笑。
  戴上平光眼镜，出门下楼。
  餐厅里，华丽水晶灯下，两道高贵又优雅的身影已经坐在那里。
  再次见到霍云野，江雨依旧有种压迫感。
  此时的霍云野并不似昨天早上那样严谨到一丝不苟。
  被发胶打理整齐的头发有几根散落在额头，黑色的衬衫随意解开两颗扣子，烟灰色的西装裤也显出一丝褶皱。
  气质慵懒随性的禁欲，但依旧气势逼人。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周婶正在上菜，回头看到他，关切道：“感冒好些了吗？”
  江雨点点头，朝周婶弯弯眼睛：“好多了，您别担心。”
  听到两人的对话，霍云野朝他看过来。
  江雨面上微微笑一下，轻轻道：“云野哥。”
  霍云野颔首，声音沉缓：“坐下吃饭吧。”
  江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都别说话，干饭，干饭。
  江雨心里的小人不停碎碎念，手上慢慢拿起筷子。
  霍云泽在对面看到江雨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举动，莫名觉得厌烦，没忍住“嗤”了一声。
  江雨不理，往嘴里小口扒饭。
  他下来之前已经告诉自己，这些天随霍云泽怎么折腾，先苟过去再说。
  还以为霍云泽要开始发力了，却在下一刻听到他声音不满道：“哥，我可什么也没说。”
  江雨有些意外。
  抬眼看向霍云野，只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展露，只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了一眼霍云泽。
  江雨有些无语。
  就吃这一套是吧。
  上一次也是，被霍云野这么云淡风轻的盯一眼就变乖。
  真是个抖m。
  他下次也试试，看霍云泽是不是就需要这种看狗的眼神治一治才会好。
  江雨边观察着桌上的暗流涌动，边小心翼翼往嘴里炫饭。
  柜姐说这口红是防水的，不容易掉色，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哎，真命苦，都要末世了，他还不能趁这段时间放开了吃......
  还没炫几口，就冷不丁听见霍云野的声音：“你脸色很差。”
  霍云泽瞳孔几不可见的微缩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江雨的脸色，发现确实够难看的。
  江雨则是惊了一下。
  没想到，大冰山会关心人。
  他慢慢咽下嘴巴里的米饭，轻声道：“这两天，我心脏也有点不舒服......”
  霍云野的神色似乎微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霍成：“让孙医生过来一下。”
  江雨一听要给他看病，忙拒绝：“也不是很严重，就是稍微有一点心悸，已经好多了。”
  顿了一下，他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那么急切：“云野哥，别麻烦了，真的没事。”
  霍云野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点了点头道：“有需要，就和佣人说。”
  江雨点头：“我知道了，云野哥。”
  霍云泽却在这时似笑非笑的插话道：“我看你还是让瞧瞧吧，你这脸色，别有个......”
  “云泽。”霍云野的声音冷了几分。
  霍云泽这才彻底把情绪都收敛起来，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呗，吃饭吃饭，饿死了。”
  江雨觉得自己算是糊弄过去了，慢慢放松下来。
  周婶做的饭是很符合g省人口味的清淡菜色，却不寡味。
  江雨作为一个在c市长大的人，也很喜欢吃。
  再加上霍家餐桌上选用的食材都是顶级的，就连米饭都是入口留香的精品。
  江雨吃的停不下筷子，逐渐沉浸在美食里......
  正吃着，江雨突然有种被人凝视的感觉，脊背不禁一阵发麻。
  他抬眼看看对面的霍云泽，那家伙正戳着面前的一盘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并没有看他。
  他又悄悄把视线转向主位，正对上霍云野莫名幽深打量的目光。
  但下一瞬，那目光里流露出的一点情绪就被收的一干二净，仿佛刚刚都是江雨的错觉。
  江雨定了定神：“怎么了？”
  霍云野收起视线，淡淡道：“没事。”
  看霍云野的神情不似作伪，江雨提起的心又慢慢放下来。
  霍云泽疑惑的看了看江雨，又看了看霍云野。
  他突然觉得他哥这两天有点奇怪，特别是今天。
  不会是真的看上江榆那家伙了吧？！
  就那种性格和家世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哥！
  他愤愤然盯着江雨看了又看。
  这家伙，一张脸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啊。
  他哥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一无是处的人的。
  江雨一顿饭吃的心脏忽上忽下。
  只觉得这两兄弟都有毛病，一天天吃饭不好好吃饭......
  等到末世饿两顿就老实了。
  他用力咬下一只鲜嫩多汁的虾尾。
  不管他们，他就趁末世前大吃特吃，吃到嘴里都是赚的。
  主位上，霍云野慢条斯理咀嚼着口中的食物，脑海里却一帧帧回放着刚刚审视到的细节——
  头发、耳廓、颈侧、手指，从苍白到红润异常的嘴唇......
  以及昨天早上不经意流露的神态和一些之前从未有过的举动……
  违和的地方越来越多。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
  晚饭到中途，一道箭一样的影子突然冲进餐厅，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江雨腿上就多了一个挂件——
  “安娜！”
  江雨小声用气音叫它的名字，声音里有些着急，不断朝腿上的狗子使眼色。
  但安娜显然没get到他的脑电波，疯狂摇着尾巴在他腿上乱蹭。
  江雨有些囧，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霍云野的反应，发现霍云野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正盯在安娜的身上，神色莫辨。
  江雨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霍成已经快步上前要牵安娜离开，江雨也把它往霍成手边推......
  “慢着。”
  两人停下动作，看向霍云野。
  “坐下。”
  这句话是对安娜说的。
  安娜听到指令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快速执行，而是看了看霍云野，又看了看江雨，最后艰难抉择后，屁股对着霍云野坐了下来。
  江雨看着安娜朝他微笑吐舌头的脸，无语到凝噎。
  好狗，真是好狗啊......
  他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霍云野，在霍云野脸上看见了他重生以来的第一个表情。
  只见霍云野似笑非笑的轻轻勾起一边嘴角，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对霍成道：“带下去吧。”
  江雨觉得自己的死期可能不远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自抱自泣的想霍云野会用哪种方式处理他。
  看他几次对原主的出手相救，应该是有些人性的光辉在身上的。
  应该不会残忍到把他上交给研究院切片的程度......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家狗了？也真够厉害的。”
  霍云泽的话打断了江雨的思绪。
  江雨看见他眼中戏谑的恶意，突然不想在这里受霍云泽的鸟气了。
  反正早晚都是一死，随便吧。
  他擦了擦嘴，眼睛直直看向霍云泽，声音清润且毫不畏缩：“你可以好好说话吗？”
  随后，他看向霍云野道：“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说完，就起身离开餐厅。
  转过走廊，江雨抓狂的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他只是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怎么就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