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就是华夏？

  西侧芍药丛边，几位贵夫人的珠翠在月色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永宁侯夫人用团扇半掩着唇，
  对身旁的威武将军夫人低声道：“听说安国公府的三小姐要许给陈御史长子了？”
  “可不是嘛。”
  威武将军夫人拿起一块玫瑰酥优雅地咬了一口，“前几日陈夫人还特意找我打听西郊别苑的行情呢。”
  “西郊别苑？”
  永宁侯夫人惊讶地挑眉。
  “那地方可不便宜，陈家哪来这么多银子？”
  “听说是安国公府要求的聘礼”，崔尚书夫人款步而来，加入谈话。
  “现在两家正为这事僵持着呢。”
  她环顾四周，突然压低声音，“诸位可听说平阳郡主府上的新鲜事？”
  永宁侯夫人立刻来了精神，“哎！我听说了！说是路过永元县那个黑黑山的时候撞见鬼了！”
  威武将军夫人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她虽为女流，但她自幼随父兄习武，对鬼神之说向来嗤之以鼻。
  “我也听说了”。
  于侍郎夫人摇着团扇插话道，“再说了，哪座正常的山会全是黑石头？听说连山里头都是黑的呢！”
  十余柄精致的团扇围成花苞状，贵妇们交头接耳间。
  西域乐师、猛鬼复仇等字眼不时飘散在夜风里。
  【黑黑山？全是黑石头？】
  路过的顾颖脚步一顿。
  【该不会是煤矿吧？】
  【等有空得去看看！不过现在嘛...终于能刷会儿视频了！】
  顾颖刚打开抖手APP，头顶左侧的光幕立刻同步显示出抖手界面。
  此刻正在播放的是网红于老师的魔性视频《接着奏乐接着舞》。
  背景音乐是极具节奏感的《Fraelis》。
  这就是抖手短视频？
  倒与我们的戏曲有几分相似。
  工部尚书胡惟德却眯起了眼睛，虽然形式相似，但本质截然不同。
  这更像是华夏人用某种神奇手段，将真人表演完整记录下来，可以随时随地观看，再不必去戏园子排队。
  随着魔性的音乐响起，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一些老学究面露鄙夷，用袖子遮住眼睛“伤风败俗！简直群魔乱舞！”
  年轻些的官员却不由自主跟着节奏点头，有几个甚至学着视频里的动作扭了起来。
  更有趣的是几位武将，明明一脸嫌弃，双脚却诚实地打着拍子。
  【哈哈哈！还得是我刘皇叔！】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蹦迪...】
  噗嗤！
  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光听这俏皮的说法就让人忍俊不禁。
  而此时，视频里的魔性舞蹈正好进入高潮部分。
  几个年轻侍卫已经彻底放飞自我，跟着音乐扭得欢快。
  年迈的太傅指着他们直哆嗦：“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咳咳咳——
  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突然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对面同僚满脸。
  在对方恼怒的目光中连连摆手致歉：“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
  【我在大虞活了十三年，华夏竟然才过去几个月？】
  顾颖轻点搜索栏，犹豫片刻后输入关键词——顾颖，中科院。
  随着机械音响起，光幕上跳出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2006年全国小学生心算大赛特等奖-顾颖}
  画面中，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面对一道复杂的幂运算题，只是稍作停顿便写下答案。
  国子监的算学博士盯着"8^6=262144"这个结果。
  手指在空中疯狂比划，却怎么也算不明白这孩子是如何在瞬息间得出答案的。
  {2010年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现场}
  13岁的顾颖踮着脚调整话筒，身后展台上三百枚微型太阳能板正如向日葵般缓缓转向。
  当白发院士提出质疑时。
  少女调出的MATLAB模型让在场所有文官集体失语。
  那些跳动的曲线和公式，在他们眼中简直如同天书。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工部几位官员却已经掏出随身算筹，试图破解那些神秘符号背后的奥秘。
  {2013年全国物理竞赛}
  当信号发生器爆出电火花的瞬间，御花园内响起一片低声惊呼。
  顾颖冷静的切断电源，用组委会提供的备用元件重新搭建电路。
  发现命题组的隐藏考点——再RLC谐振电路中人为增加0.5Ω的寄生电阻。
  最终顾颖不仅完成了所有实验项目，更用傅里叶变换反推出干扰源位置。
  这份附加报告让组委会破例给出了实验分98.5分的历史最高分
  傅里叶变换...
  RLC谐振电路...
  国子监司业喃喃重复着这些陌生词汇。
  荒唐！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气得胡子直颤。
  “不读圣贤书，专攻这些奇技淫巧，成何体统！”
  他们鄙夷地看着光幕中那些精密的仪器，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然而工部尚书胡惟德和匠作监的几位官员却完全被震撼了。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中那些前所未见的装置，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原来...
  原来工匠之学可以如此精深...
  长公主和顾国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让二人头疼的女儿，上辈子竟然如此优秀，全国物理竞赛冠军，是不是就相当于大虞朝的状元？
  {2016年，穿着长裙的少女手捧"京市理科状元"奖杯站在清华园前}
  凤椅上的皇后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原来女子亦可入学堂。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身旁的小公主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小手指着画面中正在操作激光切割机的女生，“母后！我以后也要学这个！”
  {2020年，22岁的顾颖站在600米高的沪市中心大厦}
  “读书十六年...”
  朝堂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年寒窗已是他们认知的极限，而这顾颖竟读了整整十六年书！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身后的景象，那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还有远处如森林般耸立的建筑群。
  透过光幕，他们看到了一个宛若仙境的未来都市。
  整洁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郁郁葱葱的公园点缀其间，高架桥上列车如银龙般穿梭...
  六百三十二米！
  胡惟德如痴如醉地临摹着建筑的样子，恨不能把整座大楼从光幕里抠出来。
  要知道，大虞最高的建筑摘星楼也不过三十多米，还被视为劳民伤财的典范。
  {2024年，京市大会堂}
  当看到年轻的顾颖安详地躺在鲜花丛中时，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画面中那些身着正装的人们神情肃穆，一个接一个地献上鲜花。
  字幕显示：26岁的她倒在了科研第一线。
  【嘿，我一个孤儿靠着国家养大，没想到死后还能被追悼，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