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驯诫（休斯诺薇番外）

  山谷中桃花环绕，四季不败，远离世俗的喧嚣。
  青竹搭建的小屋竟被满墙蔷薇环绕，令人惊叹不已。
  细雨如梭，伴随着漫天粉白花雨坠落，休斯用神力凝化成一把伞撑开在诺薇头顶。
  古老的桃树下，休斯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束起，眉心的情丝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冷冽的魔气环绕其间，仅有目光落在身侧时变得柔情似水。
  “薇，0032世界灵气充沛，而这里远离世俗，你可以在这休养一段时间。”他柔声说道，眸里的情绪浓烈。
  原本他是想要她留在神殿，可诺薇喜欢待在人间。
  诺薇一袭白衣，如雪般纯净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浅金，额心的神印比起那日亮了些，看着与往日并无差别，但休斯知道，她的神力已经因他大大消减。
  她侧眸看他，不禁问道，“那日你与父神说了什么？”
  他竟毫发无损的回来。
  休斯将神器中的那些灵魂碎片归还给了父神，但父神却并没有将他如料想那般关进蛮荒之地。
  也许也是知道那里就是他的快乐老家，而且也关不住他。
  “薇，父神认为既然我已经与你结偶，”他低声说道，伸手试探一般握住她的，一双赤眸满腔炽热爱意，“以后...将我交由你管束。”
  ......
  众神皆知，新上任的命运神又出新书了。这一次出的小说名叫《魔神追妻二三事》
  讲述着光明神与黑暗神的恨海情天。
  从此，父神明白了神有爱欲并非是罪。也将神规中生出情丝要挨情劫天雷删掉了。
  结偶之后，黑暗神追随着光明神，在人间游历。
  一切刚刚都很融洽美好，但诺薇一直与休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一开始，休斯可以接受，久而久之，休斯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欲望的吞噬。
  人间正值深秋，金黄的落叶铺满了山间小路，诺薇与休斯并肩往山上走。
  诺薇望向山下的金色枫林，不由轻声道，“像上界的火焰花园。”
  休斯闻言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眸凝视着前方那片如火般燃烧的枫树林。他的目光只在风景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落回诺薇身上。
  三百年了，他追随诺薇在各个人间游历，看遍四季更迭，却始终觉得，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她回眸一笑。
  "很美。"休斯低声回应，声音低沉柔和。"前面似乎有个村庄，我们去看看。"
  村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破败。茅草屋顶多有破损，田地里的庄稼稀疏枯黄，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泥泞的村道上玩耍，看到陌生人立刻躲进了屋里。
  诺薇的眉头微微蹙起，金光在她指尖凝聚。"有疫病的气息。"
  诺薇已经朝村东走去，白色长裙在泥泞中依然纤尘不染。休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井边，将手悬在井口上方。纯净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泻，注入井水中。
  三百年了，她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给予，仿佛光明永远不会枯竭。而他，只能站在阴影中守护，压抑着内心日益膨胀的渴望。
  "您是...黑暗之神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休斯脚边传来。
  休斯低头，看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瘦得几乎皮包骨，但眼睛却亮得出奇。她不怕他，这很罕见。
  "我是。"休斯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你不怕我？"
  女孩摇摇头："您眼睛里有星星。"
  休斯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你生病了吗？"
  "嗯，奶奶说我要死了。"女孩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那位发光的姐姐来了，所以我不会死了，对吗？"
  休斯看向正在不远处治疗的诺薇，她正被一群感激的村民围住，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所有人。他转回头，从黑袍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喝下这个，你会好起来。"他将瓶子递给女孩。
  女孩毫不犹豫地喝下了瓶子中的液体，片刻后，她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丝血色。
  "谢谢您！"她灿烂地笑着，突然扑上来抱了休斯一下，然后跑开了。
  休斯站起身，发现诺薇正望着他。她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往月光覆盖的山下走去。
  诺薇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休斯，她不怕你。很少有人类不惧怕黑暗之神。你吓哭过不少孩子呢。"
  "我不擅长与人类相处。"休斯低声说。
  黑暗的气息总会不经意间流露，让人们本能地恐惧。
  "但你今天做得很好。"诺薇面对休斯，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光，她的语气温和，"你越来越像一位守护者了，休斯。"
  休斯的胸口一阵窒闷。又是这种语气，仿佛他是她教导有方的学生，或是需要引导的迷途者。
  "薇，我跟随你不是想成为世间的守护者。"他的声音沙哑晦涩。
  诺薇偏过头不再与他对视，逃避意味很浓，她的银发滑过肩膀，"休斯，我们回去吧。"
  像是以前，她这样回避话题后，他必会卑微的止住话题。能在她身边，他就已经知足了的。
  可此时，他赤红的眼眸在夜色中燃烧，休斯感到那些被深埋的情感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再也无法压抑。
  “薇，我们是已经结偶的伴侣。”休斯沉沉的话语落在她耳畔，“或者，你是认为可以这样掩耳盗铃一辈子吗。薇？”
  诺薇唇角不禁慢慢抿起来，她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休斯逼近一步，黑暗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薇，你总将我当作你慈悲胸怀下一个救赎对象，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仅如此。"
  “休斯，我一直将你当做......”她说不下去，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休斯那双血色的眸子溢出强烈的占有欲。
  从结契上来讲，他是她的丈夫。
  “休斯，曾经我们不是说好的么......”诺薇的语气低了下去。
  休斯深吸一口气，三百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休斯再次逼近，黑暗完全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薇。我承认我的贪心，不满足仅限于在你身边看着你。"
  "这三百年里，我每一天都在克制这种冲动，假装满足于你施舍的那点温情。"
  诺薇半晌无话，怔怔看着他失控的血眸。
  "三百年了，诺薇，连我都开始嫉妒那些分走你怜爱的世人。"他分明质问，此刻赤瞳竟腾升水汽，像是哀怨委屈，“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起码给我一点伴侣该有的关怀。”
  “伴侣该有的关怀？”诺薇轻声复述，眸里是不谙世事的困惑。
  “是。”见状他得寸进尺的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肩膀，不容她的躲避。赤瞳紧紧盯着她，压抑炙热阴暗的欲望，语气又轻又哑，“比如...一个吻。”
  诺薇怔然，脑海下意识想起三百年前，他们重逢那时，在死亡之境的那个强迫的吻。
  “薇。”休斯声音低沉，温柔捧起诺薇的脸，目光珍视。
  月光下的树影摇晃，映出交叠的两道影子。
  休斯缓缓靠近她，在她懵懂清澈的目光下印下虔诚颤抖的吻。
  风声好像都停了，诺薇的呼吸下意识的放轻，感受到他晦涩试探的亲吻，不同于三百年前的莽撞。
  休斯颤抖的手下意识将她紧紧抱住，恨不得按进骨子里。见她没有反抗，休斯呼吸加重几分，试探过后猛然加重了深吻，霸道的攻城略地。像是饿极了的猛兽，恨不得将她吞噬。
  黑暗与光明气息彼此交融，彼此体内气息竟在本能的渴望对方的气息交融。光与暗本就是一体两面。
  陌生的战栗如潮水般淹没了诺薇。
  作为永恒纯洁光明的象征，她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陌生的感官汹涌冲击。
  直到休斯搂着她的腰，望着她澄澈怔然的金眸，轻柔对她低语，“薇，你并不讨厌，对吗？”
  那是诺薇第一次感受到羞赧，她不自在移开目光，但他们彼此并不能够欺瞒过对方。
  “嗯。”她垂睫，轻应了声。
  休斯妖异的脸上终于绽开一抹笑意，他握着她的手，单膝跪下。
  诺薇不禁低头看向眼前的神明。
  他已经褪去了所有稚嫩，早已经不是追在身后叫她姐姐的少年。
  如今他不仅是黑暗神，还是魔神。是世人口中的恶魔，更是颠覆上界，令神殿忌惮的存在。
  此刻却谦卑低下头来，亲吻她的指尖。驯诫的那一头线，甘愿交予她的手中，请求光明的垂怜。
  “薇，从此终其一生，我都属于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