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69

  第二日清晨，石水等人确认了谢菱没事，而角丽谯等人也已经被杀了后，启程回了百川院。
  刚探望过谢菱的乔婉娩刚走出屋，就见到了站在院中的李莲花。
  仔细盯着那身穿靛蓝色长衫，温雅淡然的男子，乔婉娩突然泪如雨下。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让她一直颇为在意却又忐忑不敢认的人，真的就是自己日夜期盼着还活着的人。
  “相夷”
  “阿娩”
  这熟悉的称呼让乔婉娩心头更痛：“相夷，对不起。”泪珠完全无法控制，顺着脸颊不停滑落。那迟到的歉意，她终于说了出来。
  轻叹一声走上前，李莲花声音温柔：“阿娩，你没做错什么，不该自责。”
  “我不该那个时候写那封信的”是的，乔婉娩不后悔当初要和李相夷分开，可是她怨自己选了那样不合时宜的时间。那些插入身处绝望的李相夷心口的刀中，有一把就是自己刺出的。
  她痛哭着将这些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悔恨、自责一股脑地宣泄而出。李莲花没有打断乔婉娩，只是静静听着她诉说，这是一场迟到十年的正式道别。
  “阿娩，故事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就让故事里的人，留在故事里吧。”说着李莲花将一个香囊还有一串佛珠递了过去。他清亮的眸中依旧有情愫涌动，可二人之情早在十年前已经结束了。如今心中虽还有些惦念，但旧缘难续，惟愿各自安好。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乔婉娩再次哽咽，带着眼珠的睫羽微颤，而后扬起一抹笑容：“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今后若有空，我去你那座神奇的小楼看看。”
  “随时欢迎”李莲花轻笑，“这次你可不能再被阿菱忽悠了，那酒可就数她喝的最凶。”
  想起那段三人相处时的幸福时光，乔婉娩唇角再度扬起。
  清风卷起满地落花，洋洋洒洒落在相视而笑的二人肩头。场景如昔，人亦相同，可是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阿娩走了？”
  “嗯，心结已解，她以后的人生，应该都会自在开怀。”李相夷神色安然，一派沉静。
  屋内响起一道嗤笑声，笛飞声睨了李莲花一眼：“既然还在意，为何要放手？”
  伸手将汤药递给一旁坐着的谢菱，李莲花侧头看着笛飞声：“阿飞，你既然能体会这番心情，那为何当初就不能从了角大美女呢？”
  刚将药灌入喉咙的谢菱连忙仰头将其全部咽了下去，而后偏头去看笛飞声。
  对方脸色有些发黑，方小宝似乎还嫌不够，笑道：“对啊，阿飞，那角丽谯对你情深义重，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方多病”笛飞声声音冰冷，正准备教训下这个臭小子，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跟老子出去练练！”狂刀将自己的大刀抗在肩头，阴柔美丽的脸上满是战意。笛飞声没有拒绝，沉默地跟了出去。
  总算开始了，谢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有些怜悯地看了眼旁边的李莲花：“小花啊，这几天你自己多注意点。”
  什么意思？李莲花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好友在说什么，瞅了眼同样一头雾水的方多病，抬脚追了上去。
  练武场上，几位散人已经一一落座，笛飞声和狂刀持刀相对而立。谢菱本想悄悄寻个位子坐下，却见玉面公子笑着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只能认命地走了过去。
  眼看身旁的李莲花和方多病停了下来，立即一把将两人拽了过去。李莲花微微扫视一眼，动作飞快地在德叔身旁坐下，方多病苦着张脸挨在了风娘身旁。
  “哟，方公子这是不愿挨着妾身坐了？”风娘眼尾上挑，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但那语气可是一点都不友善。
  尴尬地笑了笑，方多病清清嗓子：“晚辈初出茅庐，还从未见过前辈这等人物，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还望前辈见谅。”
  “好说，这以后多多相处，不就熟了。”轻笑一声，风娘暂时放过了这青涩的小少爷，眼波流转，睨了眼对面的李莲花，别以为她没看出对方刚才的小动作。
  讪笑着冲风娘点了点头，李莲花长舒了一口气。这位那些虎狼之词，他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场内二人已经开始了比试，笛飞声躲过迎面而来的刀锋，一个回转将狂刀顶了出去。凌空翻了个跟头，狂刀再度飞身上前。剧烈地刀口碰撞声，让周围荡开一层层气流，场中的两人打得也越发起劲。
  其实单论刀法而言，狂刀远在笛飞声之上。那招数猛而不刚，柔而不软，端的是写意风流。可是从整体功夫上而言，笛飞声强于狂刀。所以几番缠斗后，最终狂刀还是败下阵来。
  他不在意地抹了下嘴角：“你不错，就是刀法还差点意思。”将大刀再度抗回肩头，狂刀难得好心了一次，“老子这关，你过了。不过接下来，你和那家伙，还是自求多福吧。”
  大笑一声，狂刀跟着其余几人转身离去。笛飞声看了眼还坐着的李莲花，眼皮微跳，似乎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