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间烟火13

  “抱着吧，好好暖暖手。”朝坐在沙发上的孟宴臣递过去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谢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总感觉怀里空落落的，想到被送回老宅的电光和雷云，谢菱轻叹了一声，只能塞了个抱枕在怀里。
  她并没有要问孟宴臣发生了什么事的意思，等到对方愿意说了，自然会开口。
  至于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做？又想起那人刚才孤零零站在雨中的样子，谢菱眼眸暗了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知道，自己刚刚心疼了。
  这样的心情，瞥了眼垂头不语的孟宴臣，谢菱暗叹真是男色祸人。不过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她还需要好好确定下自己的心意。
  此刻的安静，让本来心神紧绷的孟宴臣逐渐放松下来。他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谢菱，轻声道：“阿菱，谢谢。”
  “没事，只是不想看你难受。”谢菱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放在心上。
  “难受？”孟宴臣神色黯然，苦笑一声又道：“你我相识时日尚短，你却总能注意到我的感受。可是她却不能，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见谢菱认真聆听的样子，孟宴臣心中突然有了种很强烈的倾诉欲。
  青梅竹马？谢菱微微眯起眼，但并没有开口。
  “沁沁是我的妹妹，不过是收养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彻底收不住了。
  原来许沁是孟怀瑾老朋友的女儿，成为孤儿后被孟家收养，之后改名孟沁，成年后又自己改回了本姓。因为付闻樱控制欲太强，所以导致孟宴臣和许沁都生活得非常压抑，兄妹二人一度将彼此当成了自己的情感依靠。
  但是当宋焰出现后，这一切被打破了。
  付闻樱当初极为强硬地逼着二人分了手，此后许沁出国留学，直到进入燕城医院工作，都未曾再同宋焰见过面。哪知道，两人最近又遇见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沁沁她不喜欢妈妈事事要管着她，其实我也一样。只是我没想到，在她心里，我竟然是那般懦弱不堪，又虚伪得可笑。”
  孟宴臣垂眸握着手中的杯子，久久不语。
  一直没有开口的谢菱起身走到孟宴臣身前站定，清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孟宴臣，你很好，你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孟宴臣猛地抬头看着站在身前的女子，静静听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伯母的教育方式，我无权置喙。可是我知道，没有任何人的人生是轻松的。假设当初许沁没有来孟家，那孟宴臣依旧是孟宴臣，孟家也依旧是孟家。可是身处孤儿院的许沁，却未必是如今的许沁。她说你虚伪怯懦，说你装模作样，那么她呢？她有什么立场如此指责你？你又凭什么要为她的选择与人生同伯父伯母对抗？”
  “阿菱”孟宴臣声音有些低落，他从未想过，若是孟家没有收养许沁，对方如今会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在母亲日复一日的高压教育下，面对突然出现的许沁，他真的很高兴。因为从此以后，能有人同自己一起面对这一切了。
  经过那样一段相互依靠，一起背着母亲做些出格的事而偷乐许久的日子，孟宴臣甚至生出了一种能够永远这样和沁沁在一起就好了的念头。而宋焰的出现，过早地打碎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知道，沁沁终有一天会挣脱这个家，对方终究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只是为什么，那可能带沁沁离开的人会是宋焰，那样的人真的能让沁沁幸福吗？
  “被宠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如果你不在乎他们，那么就算是伯母，也不可能真的操控你的人生。我丝毫不怀疑，若是你愿意，那么这一切所谓的枷锁和困境对你而言全不是问题。”
  “孟宴臣，许沁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前路是好是坏，那都是她的选择。”
  谢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带多余的情绪，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可是孟宴臣偏偏就在这些话语中，听出了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在波澜不惊的面容下，感受到了一种无所畏惧的强大。
  这厢紧绷的孟宴臣在谢菱的帮助下，慢慢安定下来。而独自回到公寓里的许沁，整个人都窝在了浴缸里。那水很热，可是她就是感觉不到暖意。
  握着手机，她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这么些年独来独往，除了哥哥和宋焰，她似乎就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自己的人生，真的不出意外的失败。
  宋家，躺在小床上的宋焰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时常浮现许沁站在雨中的模样，一把用枕头压住脑袋，他强迫自己睡觉。当初因为和许沁在一起，自己的人生轨道就偏了。如今那人又开始摇摆，自己必须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