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04

  “都起吧，在下今日不请自来，确实有些有失礼数。如此教导出来的嫋嫋，自然也多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关内侯和萧女君见谅。”
  谢菱面色郑重，行云流水地弯腰冲着程始一行人行了个大礼。看到这一幕的程少商也收敛了那平时惫懒的模样，双手合十，十分标准优雅地向着双亲行了个跪拜礼。
  “日前女儿多有顽劣，还望大母、阿父、阿母和叔父、叔母多担待。”
  早已起身站定的谢菱看着这一幕分外欣慰，这礼仪之道，你可以不喜欢但得会，不能因此让自己落入不利之境。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谢菱虽然随性，可也不是什么不通世事的人。
  等程少商行完礼，早就心疼女儿的程始快步将人扶了起来，落后一步的萧元漪目光复杂地看着完全变了副模样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命人将屋内收拾了一番，重新端上茶水点心，一行人才再次落坐交谈起来。唯有葛氏坐立不安，却又不敢在这当口离去，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不知谢女傅是如何同我家嫋嫋相识的？”到底是爱女心切，程始还是开口将话题扯到了这个上面。
  对此谢菱自然不会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四年前去郊外野猎，结果不慎将正在和一只兔子较劲的程少商和莲房吓了一跳，到嘴的兔子直接跑了。
  牙尖嘴利的程少商虽然看到了谢菱身上衣物的不凡，但到底没忍住，阴阳了一番，结果却将谢菱逗得开怀大笑。
  搞得程少商以为自己似乎不是在挖苦对方，而是在讲什么笑话，自己反倒被气坏了。觉得这小娘子分外有趣的谢菱，便在庄子上借宿了几日。
  一来二去，发现对方竟然在手工活计上分外有天赋，人也难得的聪慧，就是做事总是有些失了章法。早就忍受不了宫里那几个学生的谢菱，在弄清对方的处境后起了收徒的心思，于是悄悄将人带回了谢府教养，只是偶尔在庄子上露露面而已。
  因为两人都没打算声张，谢菱是担心给小徒弟带去麻烦，要是那些想要拜师的家伙知道自己收了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娘子，非得找程少商麻烦不可。
  虽然不怕，可是谢菱确实懒得理会这些事，因此瞒了下来。而程少商纯粹是不想葛氏又算计什么，毕竟谢菱身份特殊。当然也存了一份试探的和期待的心思，想要知道自己的双亲回来后，会如何对待自己这个洛阳城里出了名的粗鄙女娘。
  结果很显然，阿父对自己倒是别无所求，可是阿母，却处处拿姎姎阿姊同自己比。对方很好，是个很好的姐姐，可是阿母压根就不了解自己，就给她定了性，这让程少商很是难受。
  简单讲述完二人相识的事情，谢菱就安静地品起了茶。小徒弟的心思她自然知晓，可是那位强势的萧女君可未必会理解。
  果不其然，得知程少商在谢菱身边学了四年，萧元漪就立即看向了对方，眼中的询问之意十分直白。
  “若无女傅，阿母近日所见到的，就是一位在庄子上被放养长大的程家女公子应该有的模样。”想到自己的性子，程少商抬头看着萧元漪，“除了礼仪与学识，少商依旧是那个少商。”
  听到这话，萧元漪不知该如何说。这些日子，她也大概摸清了这个女儿的一些脾气：聪慧却散漫，看事角度和做事的风格，也远远跳脱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而这些，那位闻名天下的谢女傅，似乎并没有想要板正的意思。
  “我谢菱的徒弟，我自会护她周全。”萧元漪的担忧谢菱很清楚，她之所以匆匆赶来，就是因为花芹的禀报。
  这位萧女君或许是因为二嫁之身，加之当初行事作风在都城颇受非议，很是吃了一番苦头。因此总希望女儿能够规矩些，此后的路或许就能走得更顺畅，但这并非嫋嫋所求。
  何况萧元漪太过心急了，她们母女之间，可是隔了足足十四年的岁月，哪有什么情谊可言。如今还有个别人家的程姎作对比，怎么能让本就性子有些执拗的程少商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