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洵番外
作者:无语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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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洵，出生于一个没落的世家。
祖上在我父亲这一代时，还有余蕴。
在我六岁之前，过的都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锦衣玉食生活。
或许，前半生过得太好，是需要后半生去偿还。
新皇即位，我父亲由于在朝堂上说错了话，导致全家被抄斩。
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罪。
可当今的皇帝，是一个十分残暴，沉溺于酒色的昏君。
而我们全家为什么得到这么重的惩罚，只是因为，我父亲在朝堂上说了皇帝爱妃的坏话。
高位的人就是这样，拥有权势，便可以蛮不讲理。
就被充进了教坊司。
昏君统治下的教坊司，是混乱不堪的。
这里的女子们不是只需要唱歌跳舞的乐人。
她们还沦为了权贵们的玩物。
而本朝好南风，容貌过人的我，可想而知，会有怎样的结局。
脸上涂着脏脏的东西，我在这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虽然身体疲惫，但是我的心里上是快乐的。
因为我知道，我有我的姐姐们。
剧变发生在我生辰那天，教坊司的管理拖来我几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姐姐，然后，强行让人将我脸上涂的脏东西洗掉。
我看着几个伤痕累累的姐姐，哭喊着，却被那些人紧紧地控制住。
他们说，姐姐们欺上瞒下，本来应该处死的。
但是坊主心肠慈悲，就不与她们计较了。
只是打了她们几棍，小惩大诫。
那个为首的人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他摸着我的脸，语气阴恻恻的。让我好好听话，要不然，我的几个姐姐就不能活下去了。
看着几个护着我长大的姐姐们，我点头。
然后，跟着他们学习了他们教我的东西。
那些东西，让人厌恶至极。
我却要装作喜欢的模样，将它们学进脑子里面。
时间就那样过去了，一天，坊主来找我。
他和颜悦色地对我说，要给我找一个好去处。
我看着他的脸，对他的意思一知半解。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姐姐们。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默默的流泪。
那一刻，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们的身上消失了。
她们像是断壁残垣里生活的花朵，最后的生命像是也要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剥夺。
那一天很快就来到。
我像是一个工具一样，被丢进水里洗干净，然后又穿上衣服，被送进了房间里。
那是一个老头，脸上的皱纹遮住了眼睛，却挡不住他那令人作呕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满意的目光。
然后，伸出手招我过去。
我面带微笑，向他走了过去。
然后，拔下头顶的簪子，一把插在他的心脏处。
鲜血喷涌而出，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我笑得更加灿烂了。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受啊。
我的几个姐姐集体赴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痛苦啊。
外面的人好像发觉了什么，冲了进来。
我被人押着，关进了大牢里。
那是所有人都害怕的地方，因为有无数你想不到的刑具。
好几次我都在想，为什么我还不死啊。
可是姐姐们的话又在我耳边回荡着。
他们说，让我活下去。
所以，我要活着。
看着带着淫笑朝我扑过来的衙役，我毅然决然地，用尖锐的竹子插进了他的身体内。
然后，我又用它划伤了我的脸。
这无用的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鲜血从我的脸上流出，静静地。
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我都杀人了，却没有人来。
于是，我鼓起了勇气，走了出去。
却看到外面乱糟糟的。
叫喊声在一旁响起，我仔细听，才发现，原来是叛军攻进来了。
这个国家，灭亡了。
我大声地笑着，笑得畅快。
这叛军，为什么不早点来啊。
带着一起遗憾，我与其他的人都被抓了起来，带到了外面。
那些叛军，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穷凶恶极。
他们放了我们，还给我们治伤和回家的盘缠。
我没有犹豫，拿着东西就要走。
没想到，一个人撞了我，我的东西散落在地。
一个人帮我捡了起来。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那些人叫他将军。
原来，就是他让人给我们治伤和盘缠的啊。
我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
然后，我就被叫住了。
他问，我们当中有没有会算账的。
我说，我会。
然后，就被留在了军营。
我身体不好，在牢中留下了病根。
面容丑陋，瘸了一只腿，还带着一身的病，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甚至连多走几步，都会大喘气。
我想，或许在他的手下，我才能够活下去。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算账先生生涯。
在我进入军营里的一年之后，我再次见到了他。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名字。
宣然，少年英才，是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看着我，突然走了过来，离我很近。
我眉头微皱，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笑，却并没有发火，反而对我说:“我可以治你身上的病，你想试试吗？”
望着他的眼睛，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开始了治伤的生活。
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一起，有时候是我在算账，他在看兵书。亦或者，是他在讲事情，我在听。
两年之后，我身上的伤好了。
就连脸上的伤疤，也是几乎看不见了。
望着镜子中的那个自己，我觉得陌生至极。
“你还挺好看的，不过比起我吗，差了一点。”他看着我的容貌，得意地夸赞着自己。
我看着他，笑了。
我想，我是有多好的运气，才能够遇到这样好的朋友啊。
这时的我忘了一句话，上天给了你什么，那必然是要收回一些什么。
若是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恢复。
我宁愿做那个自卑安静的苏洵，也不愿意看着那个少年将军离去。
两年之后，他生病了，一场不知名的病，正在夺去他的生机。
明明他的医术那么高明，却对自己的病束手无策。
我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地离我而去。
最后，那个耀眼的太阳，永远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我看着他，无比的平静。
然后，在将他埋葬之后，离开了。
我走遍山川，看遍天下山川美景。
然后，在他的墓前自刎。
我听了他和姐姐们的话，好好活着，做一个自由的人。
他们要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我可以做我自己了。
或许是上天看我可怜，我又活过来了。
我利用自己能够利用的东西，让我爹送我去学医术，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
那个师父最后保下了我的全家。
我一边学医，一边找寻着他的下落。
最后，我在他扬名天下的边城停了下来。
等了许久，我终于等到了他。
我想，这一世我会好好把握。
可没想到，他走了。
没有留下一封信，一句话。
我踏上了寻找他的路，终其一生，却都没有找到他。
最后，我让人将我埋在了他前世长眠的那个地方。
虽然不能和你一起生，但是躺在你曾经在的地方，我想，这也算是死同裘了。
希望下一世，我还能够遇到你。
————苏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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