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64

  看着陈月毫无变化的表情，庄语山自嘲一笑，“你早猜到了吧，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竟只有我自己看不清。”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庄语山突然道，“陈月，你娘是不是要给你议亲了？”
  承萱：？？？
  话题转变太快，差点给她闪了腰。
  “怎么会，昨日我们见面你也看见了，那种情况她怎么会提我的亲事？”
  “我刚才看了一眼，你娘送来的布匹里面有几匹都是红色。”
  承萱精神力扫过去，果然还未来得及搬进屋的东西里面果然有三匹红布，一匹大红，一匹橙红和一匹妃红。
  猛然看去，似乎差别不大。
  “东西刚送过来，我都还没去看呢。许是我昨日着红裳，她以为我喜欢红色，才送了这些料子来。
  我可没有想这么早就议亲。我哥都还未娶妻，我不着急。”
  见庄语山面色有异，承萱想了一下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是要同意家中议亲的事了？”
  庄家几年前就张罗着要给庄语山议亲，可她的心之前一直都系在傅云夕身上，自然是不肯的。
  莫不是表白失败让她准备自暴自弃，干脆找个人嫁了？
  庄语山眼神复杂的看了承萱一眼，“你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承萱：……
  “我还未用早饭呢，你让我一会怎么吃得下去？”
  眼见庄语山都有心情开玩笑了，承萱语气也轻快了一些。
  “你若是想好了便去做，等你成亲了，我一定给你备一份厚礼。”
  虽然因为剧情的变化，她不知道后续的剧情会不会继续发生，但早点嫁出去也好，总比真的发展到被庄仕洋卖了好。
  庄语山双眼圆瞪，“你连给我送礼都想好了？你就不劝劝我？”
  “有什么好劝的？你能即使醒悟，我其实还挺为你高兴的。我难道还劝你继续去飞蛾扑火？”
  眼见庄语山又沉默下来，承萱继续道，“你现在伤心难过，是因为你这么多年的真心得不到回应。
  其实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傅云夕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便是你嫁给他了，你知道你的夫君不爱你，一开始你可以等，期望等到得见明月那一日。
  可若这一日你一直等不到呢？你想想吧，一辈子有多长？
  你受得了你的真心一辈子得不到回应，枕边人对你除了责任再无其他感情，你还要日日为他操持家务，养育子女。
  这种日子你过得下去吗？”
  承萱语气温柔缥缈，丝丝精神力往庄语山头部缠绕而去。
  面对恋爱脑，和她说真心就对了，再让她想象一下那无望的未来。
  庄语山被承萱说得双眼发直，她以前满心都是爱慕云夕哥哥，从未想过这种假设问题。
  现在跟着承萱的话一想，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那无望的一生。
  庄语山小脸刷的一白，大眼里满是惊恐。
  承萱看得真切，见到她眼里的惊恐就知道庄语山估计也伤心不了多久了。
  好半响，庄语山眼里的惊怕才消退下去。
  完全平静后，她看向承萱温婉的眉眼，突然感觉心也不是那么痛了。
  “陈月，你若是议亲，你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承萱挑眉，“你还真准备议亲啊？”
  庄语山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失落，“前几年我娘就张罗着给我相看人家，只是我一直不同意。
  她也为我着急了好几年，说我再不嫁人，以后真成了老姑娘，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你想听听我的意见？”
  庄语山点点头，她莫明的对承萱很是信任。
  “我啊……”承萱斟酌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里在这个世间算是离经叛道的观念收了起来。
  “我若嫁人，一定不会嫁一个我喜欢他，而他不喜欢我的人。”承萱瞟了一眼庄语山，“得不到回应的爱太苦。我最吃不了的就是苦了。”
  “若不能两情相悦，便找一个爱你的，富裕的人嫁了。
  若是都没有感情，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便要找长得好看不打女人的富裕人。”
  承萱的发言对于庄语山来说是很受冲击的，小时候周姨娘一直教她想要过得好就要讨好父亲。
  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又遇见了傅云夕。
  在昨晚之前，她从未想过她会嫁给别人，自然也从未想过另一半若不是傅云夕该是怎样。
  “陈月，你很缺钱吗？”
  庄语山想到昨晚的祈福花签。
  “哪有人不缺钱的？”承萱喝了口茶润润喉，开始给小姐妹详细讲解‘有情饮水饱＝挖野菜十八年’的课题。
  一盏清茶喝完，庄语山目瞪口呆。
  承萱很满意她现在的表现，“你现在觉得嫁个富裕人对吗？”
  “对，太对了。”庄语山呆呆点头。
  挖野菜，太可怕了。
  突然听见院门开关的声音，承萱精神力看去，果然是提着食盒过来的陈砚。
  “你这么早就过来还未用早饭吧？”
  庄语山点点头，“我昨夜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早上醒来才想起你还在傅宅，哪还顾得上用饭。
  你也饿了吧？我们出去吃吧。”
  “你等等，我哥送饭来了。”
  承萱起身出来，迎着陈砚走了过去。
  “哥。”
  “月儿饿了吧？先进屋。”
  “别。”承萱拉住陈砚，伸手提过他手里的食盒，“哥，庄家二小姐过来了，我们都没吃早饭，这些就我们了，你回会馆吃吧。”
  “啊？”陈砚往客厅里看了看，却没看见人，再看一眼还在往屋里搬东西的萍儿，他直觉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小声道，“这些是庄二小姐送过来的？这么早就过来，可是找你有事？”
  承萱看了眼萍儿抱着的布匹，笑着点点头，同样低声道，“庄二小姐快要议亲了，她今日过来是和我讨论嫁衣样式。你可别说出去。”
  “自然。”陈砚毫不犹豫点头，又看了看自家妹妹如今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些疑惑，“你又不会裁衣，她找你商量什么？”
  承萱：……
  “我不会裁衣，还不会看吗？”承萱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哥你快回去用饭吧，今日晚饭不用送了，我出去吃。记得好好看书，不要熬夜。”
  看着承萱的背影，陈砚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想到屋里还有庄家小姐，他压下疑惑准备明日再问，便回了浥南会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