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芳华九十六

  翌日清晨。
  蒋长扬早早来到县主府。
  两人一起用完早膳后，承萱将一个缠枝纹漏空铜香囊系在蒋长扬腰间革带上。
  蒋长扬站直身子张开双手，乖乖的任由承萱施为。
  低眉看着眼前女子漆黑云鬓，幸福的感觉胀满心田。
  “怎么突然送我香囊啊，我一个男子，不爱带这玩意儿。”
  虽心中甜蜜，但还是嘴硬。
  承萱给他带好香囊，退后两步看了看，十分满意自己的眼光。
  听后嫌弃的嗔了他一眼，“给你就好好戴着，哪来这么多话。你一个男子还簪花呢，为何就不能佩戴香囊。”
  承萱转身，“抱琴，去把汤药端来。”
  抱琴福身离去，快飞的端来温度正好的汤药。
  “喝了吧。”
  承萱端起药碗递到蒋长扬面前。
  闻着汤药怪异的气味，蒋长扬瞪着眼，看了看漆黑的汤药，又看了看承萱。
  “不是吧，我只是嫌弃了一下这香囊，你就要谋杀亲夫啊。”
  蒋长扬夸张又搞怪的叫道。
  不过对上承萱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他还是乖乖的抬手接过药碗，屏着气息一口闷了。
  长长的出了口气，嘴里的苦涩难闻的药味才淡了些。
  见承萱神情缓和，这才将药碗倒悬，示意他喝了个干净。
  “我这喝都喝了，总该告诉我喝的是什么了吧？”
  “今日宁王府大喜，你免不得要多喝几杯，这是我让云烟专门给你配置的解酒汤药。”
  “走吧，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给新娘子送簪花呢。”
  看着承萱的背影，蒋长扬抿了抿唇，感受着口中古怪苦涩的味道。
  怎么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呢？
  他看向边上的抱琴，期望能从抱琴身上看出些许端倪。
  然而抱琴回以他的是一直以来温和有礼的笑容，然后福了福身，转身跟着承萱出去了。
  马车上，承萱身边放着今早何惟芳送来的‘金缠腰’插瓶，她双眼微阖，静静想着昨晚穿云送回来的消息。
  感受着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突然睁开眼，正对上蒋长扬探究的眼神。
  承萱勾起唇角，周身的冷肃顿时烟消云散，她眉眼弯弯，“我是不是更好看了？一直看着我。”
  蒋长扬的视线在承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她腰间的银制香囊。
  和他腰间的除了材质外，一模一样。
  但他心里却没有两人佩戴同样香囊的喜悦，反而暗暗发沉。
  他神情严肃，看向承萱的眼神十分认真。
  “承萱，你要做什么？”
  承萱笑容不变，“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去宁王府贺喜吗？我什么都没做。”
  早已了解承萱性子的蒋长扬原本还不确定，但承萱现在的态度反而让他肯定了。
  若是无事，他如此寻问，承萱给他的定是个白眼，哪里会是如此温柔的笑容。
  如此，和面对李幼贞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温柔又无害，但他知道，这都是她的伪装。
  蒋长扬心里一突，俯身抓住承萱的手，看着她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你是不是准备在婚宴上做什么？”
  承萱静静的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虽然她和蒋长扬他们的利益看似相同，但他们谋的是天下太平，而她谋的只是她自己的一方天地。
  她性子急，等了这么些年，实在不想等了。
  她虽然喜欢蒋长扬，但还没到为了他能忍下心中郁气的地步。
  但因为这份喜欢，她愿意在尽量不伤害他们利益的前提下，让自己念头通达。
  马车缓缓的行驶，两人目光静静的注视。
  看着蒋长扬认真的眼神，承萱心下轻叹，到底还是心软了一下。
  “上次你说，你们军中已经有了大进展。我这次出手不会要了宁王的命，秋闱之后你们应该会新添不少人手，我希望你们加快动作。”
  “你若是需要，我的人手也可以借你一用，都是不下余你的武功高手。”
  “今日李幼贞大婚，长安城宁王的党羽都会前去道贺，如此良机我绝对不会放过。”
  “半年，这是我忍耐的极限。大婚之前，我要拿会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要用宁王的死来祭奠我的父王母妃。”
  蒋长扬瞳孔一缩，握着承萱的手微微用力，“你查到当年的事了？”
  承萱抽回手，坐直身子，笑看着蒋长扬，“当初我拖你调查父王的事情，这么久你都没有给我任何消息，那我只有自己去查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父王的死是宁王动的手，但我也查到一些线索，知道我父王的死并非意外。
  你说过的，只要怀疑就够了。
  再说，我父王一死，得到最多好处的是宁王，这就足够了。”
  蒋长扬看着此时冷静又疯狂的承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心里竟生出丝丝心疼之感。
  他抚上腰间香囊，“所以……刚才我喝的是解药，这里面的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