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三十九

  “还不过亥时，这么早睡做什么。”
  文潇拉住承萱的袖袍，“承萱，我们聊聊。”
  承萱：……
  她就知道，文潇知道了她的身份，肯定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
  不多久，几人来到卓翼宸四面漏风的房间。
  文潇看了眼卓翼宸，卓翼宸便自觉的开始煮茶。
  “承萱，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承萱沉默了一会儿，道，“今日你不是看见了么？连赵远舟的法相真身也见到了。”
  文潇嘴角噙着笑，“赵远舟是朱厌，大荒经有载，真身是白猿。”
  承萱见卓翼宸一边煮茶，一边竖着耳朵，时不时的就抬眼看她一眼，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告诉他们自己的真身。
  见承萱确实不想回答，文潇也不恼，笔尖往下一挪，柔声道。
  “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承萱，你真是冰夷的灵兽吗？你以前和冰夷并肩作战，是不是杀过很多大妖？你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有多少岁了？”
  承萱无奈得都想翻白眼了，还不等她想好如何回答，文潇的问题接踵而来。
  “传说冰夷诛杀恶妖应龙，以应龙之骨锻造云光剑，当时是你和冰夷一起杀的应龙吗？”
  原本只觉得文潇好奇心实在太重的承萱，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身边陡然下降的温度，让文潇和卓翼宸都是一愣。
  承萱已经起身，居高临下的冷眼注视着两人。
  承萱只觉得心中一股愤怒让她不吐不快，但还是生生的忍下了。
  她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身影便在两人面前缓缓消失。
  这突然的变故让文潇和卓翼宸都有些回不过神，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怎么突然就如此了。
  文潇蹙了蹙眉，刚才还好好的，但她问到冰夷诛杀应龙后，承萱就如此了……
  她看向卓翼宸，“小宸，你祖上留下的典籍里，可有冰夷诛杀应龙的记载？”
  天都城寂静的长街上，承萱脚步缓慢，漫无目的的走着。
  突然，她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赵远舟。
  承萱看了眼他，便收回视线，也没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都听见了。”
  赵远舟的声音突然想起。
  承萱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你也想知道冰夷是如何杀死应龙的？”
  看着赵远舟似乎总是带笑的嘴角，承萱心绪复杂。
  应龙，多久远的……朋友啊……
  “不。”赵远舟笑着否定，“我只是好奇，你真的是冰夷的灵兽吗？”
  他第一次见到承萱的时候，承萱还在沉睡，状态并不好。
  虽然已经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但并不像其他至上古存活下来的大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所以，他从未想过承萱会是从上古活下来的存在。
  此时，承萱的心神已经稳定，她笑了笑道，“不像吗？”
  现在在这个世上，除了被封印在冰夷禁地的应龙残魂，恐怕只有赵远舟和离伦知道一些她的底细了。
  承萱也不确定，赵远舟修成了破幻真眼后，有没有再见过自己。
  心里疑惑，承萱也就问了出来。
  然而赵远舟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意外。
  “你的身上被人加持了封印，便是破幻真眼，也只能看见你的真身法相。”
  “封印？”
  承萱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身上有封印的，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再次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从肉身道灵魂……，只有，和冰夷的同生契有些不同。
  承萱抬手摸了摸眉心，难道这是冰夷留下保护她的？
  虽然十分想知道冰夷当初究竟做了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她也只能将心中的急切按下。
  “不是。”承萱说道。
  赵远舟眼神疑惑，一时没明白承萱说的什么。
  “我不是冰夷的灵兽。”
  承萱说完，转身就走。
  “冰夷一族记载的都是错的？”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是万万年传下来的记载。我觉得你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承萱的话似乎让赵远舟想到了什么，他笑容有些自嘲，“那次血月，你都看见了。”
  赵远舟的话不是疑问，显然，那次血月，他看见了承萱的元神法相。
  “我还以为你前几日就会来找我的。”对于赵远舟看见了自己，承萱没有多少意外。
  她还以为赵远舟不愿意提起那日的事情，所以知道了她是承萱，也没来找她说这事呢。
  那日她从沉睡中突然被拉到卓翼轩身边，和赵远舟对视那里一眼，赵远舟很明显是看见了她。
  承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了到天香阁所在的街道上。
  看着灯火通亮，一如往日热闹的天香阁，她脚步停顿了一瞬，便转身就往回走。
  “赵远舟，你就是想问我这些？”
  “我想知道，你为何来缉妖司。”
  “这才是你真正想知道的吧？我说身不由己，你信吗？
  你放心吧，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白泽之力归位，大荒重归稳定。”
  赵远舟站在长街上，看着承萱消失的地方，良久，才轻声低语。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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