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一百四十

  不得不说，角丽谯住的屋子是真不错，又大又华丽。
  她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笛盟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进偏殿，程灵月就看见偏殿中的巨大水池。
  而笛飞声，此时琵琶骨被两条铁链贯穿，就吊在这水池中。
  形容是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或许是以为角丽谯又来折辱他，即使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声音，他也一直闭着眼。
  直到程灵月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程灵月没什么形象的蹲在水池边，一脸好久不见，故人重逢的喜悦笑容。
  他看着程灵月的笑脸，久久无言。
  良久，才开口道，“你怎么进来的？”声音是说不出来的嘶哑。
  程灵月听得耳朵疼，从旁边小几上拿过茶壶，直接给他灌了两口，才道。
  “怎么进来的？走进来的呗。”
  将茶壶往水里一丢，她站起身，就开始帮笛飞声解身上的铁链。
  不一会儿，她提着浑身瘫软的笛飞声放在榻上，嘲讽道，“当初我让无颜给你传信，让你一刀将角丽谯宰了，你不信吧？
  现在后不后悔？”
  笛飞声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程灵月才不理会他没什么杀伤力的眼神，自顾自的碎碎念，“现在你的情况想必你自己也清楚，除非你能突破悲风白杨第八层，否则神仙难救。
  往后一辈子，恐怕就只能做个废人。”
  笛飞声一直追究的就是武学至高，让他做一辈子的废人，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程灵月看他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色，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虽然我不杀你，但是看你难受，我也高兴。
  笛飞声静静的听着她的碎碎念，直到程灵月因为口渴喝水的间隙，他终于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灵月放下水杯，长出一口气，“哎呀，我都差点忘了。我可是给你带了礼物的。”
  说着，程灵月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偏殿。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屋里也喜欢弄这么多台阶。
  刚才她嫌弃拖着角丽谯麻烦，把她丢在一个台阶前了。
  不一会儿，程灵月提着角丽谯，脚步匆匆的再次回来。
  将角丽谯往床榻前面一扔，“喏，你看看喜欢吗？”
  笛飞声和地上的角丽谯视线对视，静默无声。
  “尊…尊上……”
  角丽谯即使身不能动，但泪雨涟涟的样子还是十分惹人怜惜。
  “礼物送给你了。我还有事要办，你先等一等。”
  程灵月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将角丽谯这么一个大美人送给了笛飞声，还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走出屋子，她直奔地牢而去。
  这里她已经来过一次了，门清。
  一路上，偶尔还能遇见一些漏网之鱼，程灵月都做了个好人，让他们早登极乐去了。
  ——
  地牢的大门被推开。
  清凉如水的月光照进了牢房内。
  李莲花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眼前却只有一片模糊的银白。
  “今日这么晚还来给我送夜宵啊？”李莲花乐呵呵的说道。
  程灵月眼神微闪，手上提着一个少年的遗体缓缓放下。
  她看着李莲花如今狼狈模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在心里蔓延，叫她心里堵得慌。
  虽然知道他现在嬉皮笑脸的模样，都是麻痹敌人的伪装。
  但她见了就是难受。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在这里被人折辱，还要曲意逢迎。
  他心里得多难受啊。
  李莲花没有听到这些日子已经熟悉的声音，随着眼前光影的晃动，他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脸上虽还挂着笑，心里却警惕了起来。
  终于，程灵月站在了李莲花面前。
  她蹲下身，眼眶微热，抬手抚上了李莲花苍白且消瘦的脸颊。
  在脸上传来触感时，李莲花下意识的就想躲闪。
  可随着来人靠近，一股熟悉的淡香袭入鼻间，他蓦的僵住。
  “阿月……”
  “李莲花，你的人情，只剩一次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