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资本的傲慢

  秦晚的加入后的一个星期里，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工作效率和专业能力。
  她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启航科技那混乱不堪的财务系统彻底重塑。
  建立独立的成本中心，规范报销和采购流程，设计全新的薪酬与绩效体系……
  李明成了她最忠实的学徒，每天都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秦晚教给他的那些，远比书本上更实用的财务管理知识。
  一周后，秦晚将一份厚达数十页，从财务模型、市场分析、到未来五年盈利预测都堪称完美的全新商业计划书，放在陈叙面前。
  她自信满满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去见那个林正宏了。”
  ……
  林正宏，这位在投资圈内以眼光毒辣，风格强硬而著称的投资经理，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属于顶级精英的自信和压迫感。
  简单的寒暄过后，林正宏并没有看陈叙他们带来的商业计划书，而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他自己团队做的调查报告。
  “陈总，秦女士。”他将报告推到桌子中央，语气客气但姿态却很高。
  “在来之前，我的团队也对启航科技和江州大学城的市场做了一个简单的尽职调查。”
  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我必须承认你们的启航外卖模式，在校园这个垂直领域确实做得不错，也展现了你们团队优秀的执行力。”他先是给了一颗糖。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你们的模式，存在三个致命的问题。”
  “第一，护城河太浅。
  你们的核心业务，无论是外卖还是BBS，都没有任何技术壁垒。
  一旦有资本支持的巨头入场，你们现在的优势会立刻荡然无存。
  领航者的失败，只是因为他们的执行团队过于愚蠢，不代表这个模式本身打不垮你们。”
  “第二，市场天花板太低。
  江州大学城，撑死了也就是十几万学生用户，市场规模一眼就能看到头。
  一个无法被大规模复制到全国市场的项目，对我们红杉来说，吸引力有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团队。
  陈总，你很有想法，秦女士，你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但你们其他的核心成员呢？据我调查，都只是没有任何商业经验的学生。
  一个过于依赖创始人的团队，风险太高了。”
  张博和王强如果在这里，恐怕已经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了。
  这就是顶级风投的下马威！
  先全盘否定你，击溃你的心理防线，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开出最苛刻的价码。
  秦晚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没想到，对方的尽调竟然做得如此深入，而且攻击性这么强。
  就在她准备开口，从专业角度进行反驳时。
  陈叙却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林经理，说完了吗？”陈叙问道。
  林正宏被陈叙这出人意料的反应弄得一愣。
  他不应该是紧张、急于辩解吗？怎么还笑得出来？
  “说完了。”他皱了皱眉。
  “很好。”陈叙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林经理刚才的分析，很精彩，也很专业。”
  “但恕我直言，你的所有分析，都基于一个错误的维度。”
  “错误的维度？”林正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错。”陈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把启航科技，当成了一个在校园里做O2O项目的普通小公司。”
  “所以，你看到了护城河、天花板、团队这些所谓的问题。”
  “但你却没看到启航科技真正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启航科技真正的价值，不是外卖，不是BBS，更不是T恤。”
  “而是我们在短短几个月内，整合了整个江州大学城数万名学生用户，并获得了他们高度信任的能力。”
  “我们掌握的，是这个城市最年轻、最具活力、也最具消费潜力的群体的入口！”
  “有了这个入口，我们今天可以做外卖，明天就可以做电商，后天就可以做金融、做教育！”
  “这，才是我要打造的商业帝国！”
  “而你，林经理，却只看到了我们脚下的这片池塘，而没看到我们未来要征服的星辰大海。”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林正宏的耳边炸响！
  他那原本充满自信和掌控感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和格局，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至于你说的团队问题……”陈叙轻笑一声。
  “我承认，我的兄弟们现在还很稚嫩。”
  “但我相信，给我一年时间，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投资，投的不仅仅是现在，更是未来，不是吗？”
  “难道红杉资本连这点对未来的判断力，都没有吗？”
  一番话，软中带硬，有理有据，不仅完美地反驳了林正宏的所有质疑，更是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林正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自己在气场上已经输了。
  “好了，林经理。”陈叙不再咄咄逼人，将那份由秦晚制作，堪称完美的BP，推了过去。
  “关于启航科技的现在和未来，都在这里面了。”
  “你可以慢慢看。”
  “哦，对了，这份BP的附录里，还有一个我们团队闲暇时做的小作业。”
  “是关于贵公司曾经的竞争对手，远大资本和它旗下远大集团的一些非正式分析。”
  “我想林经理你作为专业的投资人，应该会对这个很感兴趣。”
  当林正宏看到附录里那个文件的标题——《关于远大集团潜在财务风险的非正式分析报告》时。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看着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终于明白，对方今天请他来的真正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