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乱臣贼子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董恒猛地抬头，手中的玉简捏的咔咔作响，“荒谬！陛下若有传位诏书，老臣愿跪接圣谕！若无，便是谋朝篡位！”
  北山王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董相要看，自然有。”
  侍从将圣旨递给董恒。
  老丞相展开一看，脸色骤变，玉玺印是真的，但字迹明显是模仿！在朝为官数十载，陛下的字迹他还是认得的！
  “伪造圣旨，罪该万死！”董恒伸出手颤抖的指着北山王，“陛下尚在，太子未废，你狼子野心，天地不容！”
  北山王脸色一沉：“董恒！莫要倚老卖老！陛下亲口传位，满朝文武皆可作证！”
  “作证？”董恒环顾四周，冷笑，“是指这些刀剑加颈的＇见证＇吗？”他猛地提高声音，“北山王十大罪状！一，囚禁皇上；二，谋害太子；三，伪造圣旨；四……”
  “够了！”北山王暴喝，“来人！把这老匹夫拿下！”
  四名禁军冲上前来。
  董恒岿然不动，继续高喊：“五，构陷忠良；六，私调大军；七……”
  禁军架住董恒双臂，他却挣开桎梏，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当众展开：“此乃先帝赐老夫的戒尺！上打昏君，下打佞臣！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老丞相挥动竹简，竟真向北山王冲去。
  满朝哗然！北山王猝不及防，额头被结结实实抽了一记，顿时红肿起来。
  “反了！反了！”北山王捂额怒吼，“给朕就地正法！杀了他！”
  半晌没有禁军上殿。
  董恒冷笑，“北山王，你已众叛亲离，还不醒悟吗？禁军中多有忠义之士，边关将士更不会听你调遣！现在收手，或可保全尸！”
  北山王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本王成全你们！”他厉声下令，“将董恒押赴午门，即刻问斩！其余大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工部侍郎扑通跪下：“臣……臣拜见新君！”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又有十几名官员跪下。
  董恒仰天长叹：“大离三百年基业，竟毁于今日！”他转向未跪的官员，“诸君保重，老夫先行一步！”
  禁军上前押人。
  董恒被拖出殿外，仍高声呼喊：“太子尚在！逆贼必亡！尔等今日所为，他日必遭天谴！”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被一声惨叫切断。
  殿内众人面色惨白。
  北山王却满意地笑了：“还有谁要学董恒？”
  “还有谁要做忠臣？”北山王环视满朝文武，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本王今日成全你们青史留名。”
  “我！”
  王御史挺身而出，痛斥北山王“弑君篡位！天地不容！”
  话未说完，便被当胸一剑刺穿。
  北山王拔出染血的长剑，在王御史的官袍上擦了擦。
  “还有人吗！”
  北山王眸光微眯，“实话告诉你们，今天这皇位朕坐定了，要是还有不服的，朕不介意把你们全杀了！”
  “臣……臣等恭请王爷早登大位，以安社稷……”李尚书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哗啦啦一片衣袍摩擦声，又有一半大臣相继跪倒。
  剩下十几位老臣虽未跪拜，却也面色惨白，不敢直视北山王的眼睛。
  北山王仰天大笑，“好！很好！”
  他大步走向御阶，坐上龙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瞧朕这记性，差点忘了件大事。”
  他朝殿外喝道，“把永安伯带上来！朕要用他的人头祭旗！”
  殿门大开，一队禁军押着叶世祈走入。
  叶世祈虽蓬头垢面，步履却依旧沉稳。
  “叶爱卿。”北山王居高临下地笑道：“你说，朕要是现在就宰了你，你手下的兵是不是就是朕的了？”
  “你做梦！”
  太子一身戎装，手持尚方宝剑，剑尖还在滴血，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
  “护……护驾！”北山王慌乱大喊，却发现自己的禁军纷纷退后，无人上前。
  太子稳步走入大殿，声音清亮：“北山王谋反弑君，罪不容诛！禁军将士听着，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助纣为虐者，诛灭九族！”
  北山王一刀斩断身边一名禁军的脖子，“本王看谁敢后退，后退者死！”
  太子乘胜追击，“你们也都看到了，北山王残暴不仁，你们真要跟着这样一位主子吗？”
  双方僵持间，糖包背着个葫芦走进内殿，先是到王御史身边，在他嘴里塞了个药丸，之后又去殿外拉着一位老妇人的手走进来。
  老妇人头发花白，眼睛浑浊，牙齿也没剩下几颗，她颤颤巍巍的走上前。
  来到一个身穿铠甲，手持长刀的禁军面前。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那禁军的脸上。
  手握成拳，一边捶打，一边怒骂。
  “早知道有一天你会变成乱臣贼子的爪牙，老娘当初就不该生你！你糊涂啊，陛下圣明，才使得这天下国泰民安，我们一家才能过上好日子，你才能进宫大展宏图，你妹妹也能进女学教书，这都是陛下英明神武，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娘！”
  那名禁军泪流不止，咣当一声扔下手中的武器。
  “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错了，儿子不该助纣为虐！”
  几乎是片刻，大半禁军丢下了武器。
  大家都是爹娘生养的，都想过太平日子，若是为了乱臣贼子丢了性命，属实不值得。
  “我等愿追随太子殿下！”
  北山王面色铁青，突然一把抓过身旁的叶世祈，剑刃横在其颈前：“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太子果然停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北山王见状，狞笑起来：“都给朕退下！准备马车和通关文书，否则……”
  “否则如何？”一个虚弱却威严的声音从殿后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两名侍卫搀扶着一位明黄身影缓步而出——竟是本该被囚禁在深宫的皇帝！皇帝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那双眼睛却直刺北山王心底。
  “陛……陛下？”北山王手一抖，剑刃在叶世祈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不可能！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