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青楼悬案

  杜天赐踉跄后退几步，突然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侯爷！”众仆惊呼上前，却发现昔日威风凛凛的平南侯，已经口眼歪斜，不省人事。
  太医诊断是“中风”，就算救回来，恐怕也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了。
  曾经显赫一时的平南侯府，就这样在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经过平南侯这件事，更加坚定了叶承宁要为百姓做事的决心。
  他将太常寺少卿的印信轻轻放在吏部尚书案头时，老尚书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叶驸马，你这是……？”
  “下官自愿辞去少卿一职，请求外放为县官。
  “叶承宁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吏部尚书瞪大眼睛：“胡闹！你是长公主驸马，怎能去做七品县令？这不合规矩！”
  叶承宁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长公主的亲笔信，她支持下官的决定。”
  老尚书将信将疑地接过信笺，扫了几眼后，表情更加精彩。
  信中长公主不仅同意驸马外放，还请求吏部将叶承宁派往“最需要清廉官员的地方“——清溪县。
  “那可是个烂摊子啊……”老尚书喃喃道，“前任赵洪泉贪腐成性，民怨沸腾……”
  “正因如此，下官才想去。
  “叶承宁目光坚定，“下官在太常寺整理礼器时，翻阅过清溪县的县志。那里本应是鱼米之乡，却因官吏贪腐，百姓流离失所。下官……想为他们做点实事。”
  老尚书深深看了叶承宁一眼，终于点头：“罢了，既然长公主都同意了，老夫这就拟文书。”
  离开吏部衙门，叶承宁长舒一口气。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作为驸马，虽然地位尊崇，却始终像个精致的摆设，空有满腹经纶而无处施展。
  直到亲眼目睹赵洪泉欺压百姓，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二哥决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承宁回头，看见糖包倚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
  叶承宁点头：“妹妹不会也要劝我吧？”
  糖包咧嘴一笑：“怎么会？我特意来告诉你，清溪县最近有桩奇案，你上任后肯定感兴趣。”
  “什么案子？”
  “怡红楼的姑娘莺儿前日离奇死亡，县衙草草结案说是自缢，但她妹妹秀秀坚称是他杀。
  “糖包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路过时看了一眼尸体，确实有些蹊跷……”
  叶承宁会意：“所以你是来……”
  “当然是跟二哥一起去啊！反正我现在闲人一个，正好给你当师爷。”
  清溪县县衙门口。
  主簿带着几个胥吏跪地相迎，“下官拜见大人！”
  这位新县令竟然只带了一个小娃娃和两个随从，行李也不过两三箱，与往日官员赴任时前呼后拥、车马盈门的场面大相径庭。
  叶承宁扶起主簿：“不必多礼。
  本官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主簿连连称是，心中却暗自嘀咕：这位驸马爷看着温文尔雅，怕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简单的交接仪式后，叶承宁换上一身粗布便服，准备去街上走走。
  主簿大惊：“大人，这如何使得？您身份尊贵……”
  “本官既来为父母官，岂能不知民间疾苦？”叶承宁笑道，“妹妹，随我去体察民情如何？”
  糖包闻言立刻跟上。
  主簿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汗——新官上任不查账本先逛市井，这是什么路数？
  清溪县的街市比叶承宁预想的还要萧条。
  虽然已近晌午，但开张的店铺不足半数，行人也都面有菜色。
  几个孩童蹲在路边挖野菜，看见官服打扮的人就躲得老远。
  “二哥，你看。”
  糖包突然指向一处墙角。
  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正抱着一块木牌瑟瑟发抖。
  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为姐申冤“四个字。
  叶承宁上前蹲下身：“小姑娘，你姐姐怎么了？”
  少女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我姐姐……我姐姐莺儿死得冤枉！他们都说她是上吊自杀，但姐姐绝不会……”
  “莺儿？”叶承宁与糖包对视一眼，“可是怡红楼的莺儿姑娘？”
  少女惊讶地瞪大眼睛：“大人怎么知道？”
  糖包扶起少女：“我们正是为你姐姐的事来的。这位是新任县令叶大人，最是公正廉明。
  你有什么冤情，尽管道来。”
  少女闻言，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为我姐姐做主啊！”
  叶承宁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秀秀……与姐姐同在怡红楼……”少女抽噎着说，“三日前，姐姐被刘员外叫去陪酒，回来后就魂不守舍。
  第二天……第二天就发现她吊死在房里……”
  “刘员外？”叶承宁皱眉。
  “是本县最大的丝绸商，也是赵洪泉的姻亲。
  “糖包低声解释，“据说在朝中也有靠山。”
  叶承宁点点头：“秀秀，你可愿意带本官去看看你姐姐……的遗体？”
  秀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愿意！姐姐还停在义庄，怡红楼妈妈嫌晦气，不肯花钱下葬……”
  义庄阴冷潮湿，莺儿的遗体被草草停放在一张破草席上。
  虽然已经死去三日，但依然能看出她生前的秀丽容貌。
  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勒痕，乍看确实像自缢。
  “二哥，你看。
  “糖包指着死者的指甲缝，“有丝线。”
  叶承宁凑近观察，果然在莺儿右手指甲中发现几缕深蓝色丝线。
  他轻轻掰开死者的手，掌心还有一小块被攥得变形的布料。
  “这料子……”糖包捻了捻，“上等云锦，不是青楼女子能穿得起的。”
  叶承宁继续检查尸体，突然眉头一皱：“妹妹，你看这勒痕。”
  糖包仔细查看：“角度不对。若是自缢，勒痕应该向上倾斜，但这个几乎是水平的……”
  “而且舌骨未断。”叶承宁补充道，“这是死后被伪装成自缢的。”
  秀秀闻言，放声大哭：“我就知道姐姐不会自尽！她前一天还说要攒钱赎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