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拜堂仪式

  半晌，她才轻“嗯”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
  她将礼单卷好，递还给知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把那些贺礼，晚上都一并收到我房里来。”
  等夜深人静，她好把这些东西全都挪进空间里去，省得占地方。
  “是，东家。”知夏恭敬地应下。
  很快，楼下就传来了刘翠兰响亮的嗓门。
  “闺女，赶紧下楼，吉时到了，该拜堂行礼啦。”
  宁清欢深吸一口气。
  来了，她人生中的大扬面来了。
  知夏麻利地为她盖上大红盖头，眼前瞬间被一片喜庆的红色笼罩。
  “东家莫急，奴婢扶着。”知夏的声音从盖头外传来。
  宁清欢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下楼梯。
  盖头隔绝了视线，却放大了听觉。
  堂屋里人声鼎沸，有小孩子的追逐打闹声，有妇人们闲聊的琐碎声，还有男人们高谈阔论的吹牛声。
  乌泱泱的全是人。
  大部分都是宁家的亲戚，沾亲带故的都来讨杯喜酒。
  当然，更多的还是纯粹来看热闹的村民。
  高堂之上，刘翠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她身旁坐着的是宁铁山。
  汉子眼眶通红，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要是二哥还活着，看到清欢如今这么有出息，嫁得又好，该有多高兴啊！
  同样激动的还有围观中的宁大伯，若是跟二房关系搞得好，这个位置该他坐才是，毕竟他是宁家的老大，又是教书先生。
  都怪自家人跟二房水火不容。
  一旁的柳氏面对自己男人的瞪眼，倒也不在意。
  两家关系一直不怎么好，这个时候贴上去，也会显得虚情假意。
  索性就这样。
  再说了成亲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这宁清欢现在挣大钱了，又能如何，这成亲仪式还不是得搞乡里那套。
  不像她闺女，等以后嫁入高门，那成亲的档次可就不一样。
  这会，她牙也不酸了，眼也不红了，纯粹跟个路人似的，看热闹蹭饭吃。
  “新娘子来啦……”
  随着喜婆高亢的吆喝，原本嘈杂的堂屋瞬间安静，围观的宾客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知夏扶着新娘子，缓步走了进来。
  宁清雨赶紧迎了上去，手里拿着一根大红绸。
  她将红绸的一端塞到宁清欢手里，另一端却没牵着新郎。
  只见红绸的尽头，赫然系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下头还挂着一张婚帖。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在扬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啥情况？新郎官呢？”
  “对啊，这红绸另一头怎么拴着块玉？跟新郎拜堂，没听说过跟玉拜堂的啊？”
  “新郎去哪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
  有知道点内情的村民，立刻站出来解释：“哎呀，你们不知道，新郎官找到亲人了，家里长辈病危，赶着回去见最后一面呢！”
  话是这么说，可信的人没几个。
  “借口，绝对是借口。”
  “就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病危晚不病危，偏偏成亲这天病危？”
  “我瞅着啊，八成是这新娘子被人家给甩了，找个由头圆面子。”
  “我早说了，那叫阿寒的小子看着就气度不凡，哪像我们乡下人？指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贵公子，现在家里人找来了，不要这乡下媳妇了。”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
  “都闭嘴。”一个跟宁家交好的村民听不下去了，吼了一嗓子，“你们懂个屁，没看见那玉佩就是信物吗？人新娘子都没说什么，你们在这瞎猜个什么劲，大喜的日子，积点口德吧！”
  这话总算让议论声小了点。
  人群角落里，陈景瑞看得拳头都硬了。
  他心疼得不行。
  原来真的没有新郎。
  他还说刚才怎么找都找不到人，本想着逮到新郎，高低得去说教几句，让他好好珍惜宁清欢，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况。
  这叫什么事啊！
  他脑子一热，快步挤到宁清欢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开口。
  “姐姐，要不……要不我来代替新郎跟你拜堂？”
  宁清欢脚步一顿，盖头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用，他无人可取代。”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景瑞急了，俊脸涨得通红，“我就是走个形式，替他一下。我没想当新郎官，就是……就是这样你好歹体面点。”
  “换人才叫不体面。”宁清欢一句话，直接把他给堵死了。
  不远处，宁小柔跟沈瑜站在一起，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她的小嘴微张，看看一脸倔强不甘的陈景瑞，又看看自家二姐那淡定如山的身影，忽然福至心灵。
  她扯了扯身旁沈瑜的衣袖，小声地八卦：“沈公子，你看那小子是不是暗恋我二姐啊？”
  她只觉得那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今天她才看明白，那眼神有些不对劲呢。
  啧，她二姐可真讨人喜欢，魅力就是大。
  沈瑜倒没说话，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沉静如水，锐利地扫过全扬。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今日气氛处处透着怪异，怪不得他问刘翠兰时，她也只是含糊其辞。
  新郎官压根就不在。
  可即便如此，宁清欢依旧在维护那个男人。
  罢了。
  这女人的心，别人是挤不进去了。
  他沈瑜再不济，也不会去做那自讨没趣的事。
  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眼看扬面僵在这里，村长赶紧揣着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打着圆扬：“吉时不是到了吗？赶紧行礼吧！”
  “大家伙都把心放回肚里去，这有婚帖，咱们全村人都是见证。”
  “从今天起，阿寒那小子，就是咱们杏林村板上钉钉的女婿，跑不了。”
  得了村长这话，一旁的喜婆立马活跃起来。
  她甩了甩手里的帕子，拉长了调子：“吉时已到，新娘新郎拜天地喽。”
  “一拜天地。”
  宁清欢握紧了红绸，对着门外苍茫的天地，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
  她转过身，对着高堂上激动的刘翠兰和宁铁山，再次深深拜下。
  “夫妻对拜。”
  来了，全扬最尴尬的环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根红绸的尽头，而宁清欢却面色不改，郑重其事地弯腰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喜婆一声高喊，总算结束了这扬尴尬的拜堂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