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齐齐赶路

  两家人齐齐赶路，护送的队伍是县衙安排的。

  为首的是个不苟言笑的官差头头，身后跟着十几个腰佩长刀、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虽说人不少，但这阵仗却刻意放得极低，马车都是最寻常的，半点不起眼，主打低调出行。

  一路上，陈大夫夫妇算是开了眼了。

  每到一处关卡城池，守城的兵丁原本还想上来盘问。

  可官差头领只管亮出令牌，对方便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清开道路，目送他们先行。

  白天赶路，日落便寻客栈歇脚，从不住那种犄角旮旯的大通铺。

  吃饭更是顿顿下馆子，什么酱肘子、烧鸡、清蒸鱼，轮番上阵，吃得陈大夫直打嗝，哪还需要啃干巴巴的干粮。

  这一路，说是去京城喝喜酒，倒不如说是一扬说走就走的豪华游。

  饶是如此，路途遥远，紧赶慢赶也花了将近一个月。

  这日午后，马车行至一处山道，刘翠兰掀开车帘，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见没？过了那座山，再往前走个大半天，就是望京亭，咱们明日晌午，铁定能进京城。”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马车里，宁小柔也好奇地打量着窗外。

  “娘，真的假的？这么快？”

  她这是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一颗心紧张又兴奋。

  说来也巧，她跟着绣坊的师傅学艺三年，眼看就要出师，如今接的活，都是能挂在绣坊里独立售卖的，手艺早已得到认可。

  这次能请到长假，也多亏了东家是个好说话的，知道她要出远门，二话不说就批了假，还让她安心出游，不用记挂铺子里的活计。

  等她从京城回来，用不了几个月，正好满了三年之期，便可自立门户了。

  想想再过不久，自己就是个正儿八经的绣娘了，宁小柔心里一阵期盼。

  刘翠兰听了女儿的疑问，得意地一挺胸脯。

  “那当然，你娘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这记性，好使得很。”

  一旁的陈大夫，正捧着地图看，他仔细比对了一下，随即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老嫂子，还真让你说着了。”

  “这地图上标着，过了这山，下一站就是京城地界了。您这脑子，可真是活地图啊，厉害，厉害。”

  被这么一夸，刘翠兰更是乐得找不着北了。

  “那是。”

  “既然快到了，我可得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京城里的规矩。”

  “那地方，不比咱们镇上，那可是天子脚下，王公贵族遍地走，一砖头下去，砸到的十个人里头，有八个是咱们惹不起的。”

  “见着穿官服的，甭管大小，都得躬身行礼。见着坐华丽马车的，赶紧躲到路边，别挡了贵人的道。”

  她说着说着，便想起了自己上次在京城的经历，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跟你们说，上次要不是有我们家清欢罩着，我这把老骨头，在京城里头都不知道要死上好几回了。”

  “那人心险恶的，算计你的，害你的，一茬接一茬，普通人进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很快就被啃得渣都不剩。”

  “是啊，京城这地方，生存大不易，这早有耳闻。”陈大夫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喃喃道：“说句心里话，我宁愿景瑞那小子，娶的是个普通姑娘，安稳过日子。”

  “这要是真攀上了什么高门大户，以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卷进多少是非里去……”

  刘翠兰一听这话，立马摆手。

  “老哥，你想岔了。”

  “这日子过得好不好，关键得看小两口感情怎么样。”

  “只要他们俩一条心，什么高门大户的规矩，那都不是事。”

  “再说了，你看我家清欢，嫁的还是王爷，咱们这不也过得好好的？”

  陈大夫觉得也是这个理，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些。

  “说得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是我瞎操心了。”

  宁小柔却彻底蔫了。

  这一路上，她娘把京城吹得天花乱坠，说那里有最宽的街道，最美的衣裳，最好吃的糖葫芦，简直是人间天堂。

  谁知临门一脚，却又揭开了这天堂背后黑暗的一面。

  那股向往和憧憬，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要不是姐姐在京城，她现在恐怕都想掉头回家了。

  还是自家的小镇好，邻里和睦，生活自在，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

  翌日。

  马车队伍一路飞驰，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巍峨的京城城门之下。

  城门口，等待入城的百姓和商贩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得看不到头。

  然而，他们的马车却压根没往那边去。

  官差头领驾马走到另一条专设的通道前，再次亮出那块令牌。

  守门将士一见，立刻高声喝令，清出一条道来，让他们畅通无阻地驶入了城内。

  京城的繁华，瞬间扑面而来。

  宁小柔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娘说得没错，这里的街道，比镇上最宽的主街还要宽上一倍不止，足以容纳好几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绸缎庄、胭脂铺……看得人眼花缭乱。

  路上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穿戴的衣裳料子都极好，一个个精神抖擞，与小镇居民的朴素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宁小柔看得出神时，马车正巧路过一家杂货铺。

  忽然，熟悉的淡雅清香，飘入了她的鼻尖。

  她对香味天生敏感，立刻就分辨出，这是姐姐铺子里特有的香膏味道。

  她循着香味看去，那家铺子的门脸上，挂着精致的木制招牌，里面的货架摆设、柜台风格，跟镇上的杂货铺子，一模一样。

  宁小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她娘的胳膊。

  “娘，快看，那一定是姐姐的铺子。”

  刘翠兰望去，还真是熟悉的风格。

  “哎哟，还真是。”

  她立马冲着外头大喊一声，“停车。”

  官差闻声，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立刻平稳地停了下来。

  他策马来到车窗边，恭敬地说道：“老夫人，队伍可以原地休息片刻。反正已经进了城，这里安全得很，您尽管逛。”

  他心里清楚得很，在这天子脚下，比在城外那些树林子里安全多了，在那里，就是撒泡尿都得防着从路边窜出几个土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