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离别伤感

  “王爷，王妃，柳丞相在府外求见。”

  宁清欢和厉寒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来得还挺速度。

  片刻后，柳丞相被请进了正厅。

  这位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百官之首，此刻却无半点官威。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腰弯得快要折了，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老臣教女无方，惊扰了王爷和王妃的雅兴，实在是罪该万死。”

  说着，他竟要当扬跪下。

  厉寒煜虚虚一扶，语气听不出喜怒，“丞相这是做什么，本王可受不起。”

  柳丞相顺势站直了，但腰依旧弓着，额上冷汗涔涔。

  “王爷，那逆女无知，冲撞了王妃，老臣已经对她施以重罚。”

  “就在方才，老臣已命人绞了她的头发，送去了城外青灯古佛常伴的尼姑庵，让她好好清修，洗涤身上的罪孽。”

  宁清欢知道这绞发为尼，对于一个未出阁的贵女来说，基本上等于断了她的前程。

  这柳丞相为了平息王府的怒火，倒真是下了血本。

  柳丞相见他们不语，赶紧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家仆，立刻将一口沉重的箱子抬了进来。

  箱子打开，瞬间珠光宝气。

  “这些是小心意，还请王爷王妃笑纳，就当是赔礼了。”

  厉寒煜淡淡开口，“这事得罪的是王妃，本王说了不算，得看王妃的意思。”

  一句话，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宁清欢。

  柳丞相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摄政王宠妻果然名不虚传。

  他赶紧换上一副更卑微的笑脸，转向宁清欢。

  “王妃大人有大量，小女她……她就是一时糊涂，被嫉妒蒙了心，求王妃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

  宁清欢语气淡淡，“既然丞相大人诚意十足，又是送礼又是道歉的，还把亲闺女的前程都给搭上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不过，我希望没有下一次。若有下次，就不是送去尼姑庵修行这么简单了。”

  柳丞相听罢，连连作揖。

  “是是是，王妃说的是。老臣多谢王妃大度，多谢王妃不计较。老臣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他将赔罪的礼单，恭敬地放在桌上，赶紧告辞了。

  人走后，宁清欢才忍不住轻哼。

  “这柳丞相倒是个明白人。可惜了，生了个专坑爹的女儿，希望她这次在尼姑庵，能把脑子里的水给倒干净。”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摄政王府满月宴上的惊天大瓜，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书的先生更是添油加醋，编出了七八个版本。

  “听说了吗？丞相府的嫡女，上赶着给王爷当妾。”

  “何止啊！听说她想算计王妃，结果被王妃一个漂亮的反击，直接罚去了尼姑庵。”

  一时间，位高权重的柳丞相，脸面算是丢尽了。

  这股风，自然也刮到了柳沐风的耳朵里。

  他那个嫡亲妹妹的光辉事迹，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坊间流言，不仅嘲讽柳梦月不知礼数，还顺带把他给捎上了。

  “要我说啊，这柳家嫡子嫡女，没一个省心的。”

  “可不是？一个嫡子专捡破鞋，放着满京城的名门闺秀不要，非跟个弃妃不清不楚。”

  “那嫡女更是想当妾室想疯了，也不看看人家摄政王是什么人。”

  “还好老丞相明事理，把这闺女给废了，不然柳家的脸都得被她丢光。”

  这些风言风语，扎在柳沐风心上。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这种状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丞相府内，愁云惨淡。

  柳丞相看着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的儿子，又变成了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冲进内院，对着柳夫人就是一通怒吼。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惹出这么大的风波，现在惊得沐风旧病都要复发了。”

  柳夫人也是泪眼婆娑，满心无奈与悔恨。

  “老爷，都怪我……都怪我没教好她，早知道她能闯出这么大的祸，当初就该把她嫁出去。”

  她看着丈夫盛怒的脸，心一横，跪倒在地。

  “这两个孩子让老爷蒙受了奇耻大辱，是妾身的错，妾身对不起老爷，妾身自请下堂。”

  柳丞相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长叹。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沐风那性子……就那样了，由着他去吧，你多派人看着点，让他按时服药。”

  “至于梦月，尼姑庵那边派人盯紧了，让她好好修行，磨磨性子。等风头过去，再找个由头还俗，寻个靠谱的人家，给嫁了便是。”

  柳夫人含泪点头，“是，妾身知道了，也只能这样了。”

  ……

  翌日。

  摄政王府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极其宽敞的马车。

  这马车是宁清欢特意命人连夜改造的，车厢内部不仅加宽加大，还铺了厚厚的地毯，角落里放着棉被和矮几，堪比后世的豪华房车，人躺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刘翠兰和宁清雨早就收拾好了行装。

  东西其实不多，就两个简单包袱，倒是宁清欢，给她们准备了不少路上的吃食。

  昨夜在王府歇下的陈景瑞，也起了个大早，出来送行。

  看着这阵仗，他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刘婶这就要回去了。”

  宁清欢也叮嘱：“娘，都准备好了，路上你可要多照顾大姐，她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若有半点不舒服，就赶紧找大夫。”

  说着，她递过去一个小药箱。

  “这里面都是些应急的药，头疼脑热的都有。还有这个水囊，是我特意配制的，记得让大姐每日都喝一些。”

  刘翠兰接过，重重点头，“你放心，娘省得。”

  她先扶着宁清雨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临进车厢前，回头看向和宁清欢并肩的陈景瑞。

  “你这小子，当真不跟我们一道回去？”

  陈景瑞摇头，“婶子，你也看到了，京城这边的作坊刚起步，忙着呢，实在离不开人。”

  他将手上的布包递过去，“婶子，这个劳烦帮我带给我爹娘。”

  刘翠兰一把接过，嗔怪道：“行吧，你这孩子就是个劳碌命，有你帮着清欢，我也放心些。”

  “你放心，这包袱，婶子指定给你送到。”

  不用打开看，她也知道里面装的定是银票和京城的稀罕玩意，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她早就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车夫扬起了马鞭。

  宁清欢抱着怀中的奶娃，厉寒煜抱着另一个，一家四口都在目送。

  她举起宝宝的小手，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娘，大姐，一路小心。”

  等到她归隐山林，这两个小家伙就能跑能跳，追着外婆和姨母撒娇了。

  马车缓缓启动。

  刘翠兰冲着他们用力挥了挥手，直到王府那气派的门楣越来越小。

  离别总是伤感的。

  但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一切等待都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