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病态兴奋

  满座皆惊。

  皇帝的脸黑如锅底，“嘭”地一声将酒杯砸在案上。

  “放肆，歌舞升平之际，说这些扫兴之事作甚？”

  不等皇帝再发作，一道清朗的声音厉喝而出，“杜尚书，好大的胆子。”

  张文彬起身，对着杜尚书怒目而视，“公主金枝玉叶，岂容你这般污蔑，你可有证据？”

  杜尚书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沓纸，“证据？老臣当然有。皇上，这是京中百姓的联名血书，控诉四公主鱼肉乡里，还有人证，就在宫外候着。”

  张文彬嘴角的嘲讽弧度更大了，语带威胁。

  “尚书大人，你可想清楚了？公主是何等身份，你确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话戳到了杜尚书的心尖上。

  他气得发抖，指着张文彬破口大骂：“我女儿是眼瞎了，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张文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当初的稻种一事，你明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冒名顶替， 你却知情不报。你这等行径，乃是欺君之罪，还请皇上治罪。”

  这瓜，瞬间就从皇室八卦升级到了朝堂大案。

  “你放肆。”四公主气得脸通红，抓起桌上的酒杯，就朝杜尚书砸了过去。

  “铛”的一声，酒杯碎在杜尚书脚边。

  若不是宫人拦着，这位公主怕是已经冲上去打人了。

  “老东西，你弹劾本公主不成，还想污蔑夫君。你是活腻了，存心找死。”

  杜尚书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只是对着龙椅重重磕头，“求皇上明鉴。”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摆手：“此事，等宴会结束后再议。”

  “请皇上即刻明鉴。”杜尚书坚持道：“老臣并非公报私仇，而是有确切证据。若让此等奸臣盘踞朝堂，祸乱朝纲，大业危矣。”

  宁清欢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瓜子都快嗑上了。

  这不比看戏精彩？

  她心里门清，这些证据，八成都是厉寒煜递过去的。

  但这杜尚书也太勇了。

  这哪是弹劾，分明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狂扇皇帝的耳光啊！

  没看皇帝的脸，已经从锅底黑变成了猪肝紫了吗？

  果然，皇帝的耐心耗尽了，怒吼一声，“来人，杜尚书酒后失言，胡言乱语，给朕拖下去。”

  立刻就有两个侍卫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杜尚书。

  杜尚书拼命挣扎，声嘶力竭：“老臣没醉，皇上，请您明鉴啊！莫要亲小人，远贤臣啊……”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皇帝面无表情，挥了挥手，“接着奏乐，接着舞。”

  音乐再次响起，舞女们继续扭动腰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宁清欢看得心里直冒冷汗。

  这皇帝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放眼望去，殿中百官，除了少数几人敢怒不敢言，大部分都是一副幸灾乐祸、事不关己的模样。

  难怪厉寒煜要反，就这君臣德行，但凡这皇帝当个人，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宁清欢眼角余光瞥见，张文彬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旁边一个大太监的手里。

  那太监躬着身，很快将纸条呈给了皇帝。

  皇帝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飞快地扫了一眼后，脸色微变。

  他抬头，视线如利剑般射向张文彬，张文彬则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便落在了宁清欢身上。

  宁清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去寻找厉寒煜的身影寻求帮助。

  可她扫了一圈前排的王爷席位，哪还有那个戴着玄铁面具的男人？

  明明刚才还在的？人呢？

  难不成……宫变要开始了？

  恰在此时，最后的舞曲终了。

  皇帝揉着眉心，一脸疲惫。

  身旁的大太监立刻会意，甩了甩拂尘，尖着嗓子喊道：“宴会结束，诸位大人请吧。”

  宁清欢松了口气，混在人群后面，准备开溜。

  她的位置在最角落，走得自然也是最慢的。

  眼看就要走出大殿，面前却忽然多了一道肥硕的身影。

  来人，正是四公主。

  宁清欢暗叹不好，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福了福身子，“参见公主殿下。”

  四公主打量着她，眼神倨傲又探究，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跟张文彬是同乡，可有此事？”

  宁清欢实在不想搭理她，奈何对方是公主，就敷衍的说：“回公主，是的。”

  四公主冷哼，那双丹凤眼里满是审视。

  “那张文彬从前的那个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宁清欢这才明白，原来是公主的醋劲上来了。

  得有多喜欢这个渣男呢，还能吃醋？

  她自己不也喜欢养面首，这两人不都是半斤八两吗？

  她面上却是一派茫然，“公主恕罪，民妇久居乡野，对此事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四公主上前几步，华丽的裙摆拖曳在地，带着迫人的香风。

  “你们不是同乡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别逼着本公主对你用刑。”

  宁清欢一脸无辜，“民妇真的不知，还请公主恕罪。”

  “好，很好。”四公主怒极反笑，拍了拍手掌，“看来你的嘴，比你的骨头还硬。”

  她眼神一厉，对着身后的宫女喝道：“把她拖到那边角落去，撬开她的嘴，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宁清欢的胳膊。

  宁清欢知道这疯批公主是来真的了，扯开嗓子就喊，“救命啊！公主草菅人命了。”

  四公主嗤笑，“你喊啊，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环顾四周空旷的偏殿，语带恶意：“朝臣们早就出宫了，皇帝也回了寝殿，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说着，她步步走近，眼神落在宁清欢拢起的小腹上。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若是不说，就给你开膛破肚。看看你这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那目光阴冷，又带着病态的兴奋，看得宁清欢浑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