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王爷敲打

  京郊，试验田。

  厉寒煜负手而立，黑眸沉沉地盯着眼前那片绿油油的秧苗。

  那长势简直逆天了。

  每一株都像是打了鸡血，精神抖擞，翠绿的叶片上还凝着清晨的露珠，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不似皇庄培育的那些秧苗，病恹恹的。

  “都准备好了？”他声音带着威压。

  身后的风一躬身应道：“回王爷，一切就绪，就等鱼儿上钩了。”

  话音刚落，便有随从快步来报。

  “王爷，农务司的张大人到了，正在外面候着。”

  “嗯， 让他过来。”

  厉寒煜应了声，从风一手中接过银质的半脸面具，缓缓戴上。

  面具冰冷的触感贴在脸上，遮住了他惊为天人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和线条凌厉的下颌。

  阴鸷而神秘。

  张文彬整理了衣袍，迈步走了进来。

  远远便看见田埂上，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心头一凛，赶紧加快脚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下官张文彬，给三王爷请安。不知王爷今日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抬眼，飞快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三王爷。

  身形高大，肩宽腰窄，脸部轮廓深邃立体，鼻梁高挺。

  只是……为何要戴着半张面具？

  难不成是脸上受过伤，毁了容？

  他正暗自揣测，那道目光却冷冷地扫了过来。

  厉寒煜感受到他过于直白的打量，喉间发出极冷的轻咳。

  “咳。”

  声音不大，却让张文彬瞬间回神，惊出一身冷汗。

  “张大人，这边请，借一步说话。”厉寒煜转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文彬满心狐疑，却不敢多问，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

  厉寒煜随意开口：“本王听说，苏宣儿献上的高产稻种，还是长势不行？”

  张文彬含糊其辞：“回王爷，许是有些水土不服，皇庄的田地干涸的厉害，那稻种难以存活。”

  “哦？是吗？”厉寒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本王还听说，那位献上稻种的苏萱儿，正是张大人的未婚妻。”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张大人这般为她找补，该不会是想徇私舞弊，包庇自己的未婚妻吧？”

  张文彬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惊愕地看向厉寒煜，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位王爷，竟把他查得如此清楚。

  他语气急切：“王爷明鉴，下官对朝廷的忠心，日月可鉴，实在是那稻种，真的是跟水土有关。如果真的是苏萱儿有问题，那肯定是要罚的，毕竟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厉寒煜低笑，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手。

  “说得好，不愧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果然深明大义，铁面无私。”

  “就算是自己的未婚妻犯了错，也绝不姑息，难怪深受陛下的器重。”

  这番话听着像是暗示，张文彬神色复杂，开始琢磨。

  难不成真暴露了什么？

  厉寒煜继续询问：“既然如此，那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天了，张大人可有为陛下分忧，收集到什么新的高产稻种？”

  张文彬硬着头皮回答：“回王爷，下官听闻，有一种名叫玉米的高产种子，眼下正在运往京城的路上。据说此物与土豆番薯一样极为饱腹，不仅亩产惊人，还容易种植。”

  厉寒煜嘴角勾起。

  玉米？

  那不是他家小媳妇，在深山里发现的宝贝吗？

  看来，又是哪个拎不清的，在背后搞鬼了。

  他故作好奇地问：“哦？这张大人倒是消息灵通。说起土豆和番薯，本王倒想起来了，你可知这两样神物，最初是谁进献给朝廷的？”

  张文彬嘴角狠狠一抽。

  即便他再不情愿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但这道题他还是会的。

  “是一个……名叫宁清欢的农女。”

  “原来如此。”厉寒煜点点头，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张大人说的玉米，可也是出自这位宁清欢之手？”

  “应该不是吧。”张文彬想也不想就立刻否认。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三番两次都是她？”

  “再说了，若是那个农女真有那么厉害，当初为何不将这玉米种子，跟土豆等一并上报？”

  说到这，他心里犯了愁。

  对啊！

  这玉米要是真的送到京城了，功劳岂不又算在了宁清欢的头上？

  还有，这位三王爷平白无故地提这些做什么？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翻涌，让他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正琢磨着，视线不经意间一瞥，只见不远处，那一亩栽种的秧苗，正迎风挺立。

  叶片宽厚，绿得发亮，整个精气神，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这……这怎么可能？

  京城本土所有的秧苗，他都亲自去看过，没有一种是长这样的。

  皇庄那些所谓的精心伺候秧苗，跟眼前这一亩比起来，简直就是营养不良的难民。

  他指着那亩秧苗，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王爷，这这秧苗是哪来的？”

  厉寒煜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

  “哦，你说这个啊。本王前些日子，听闻一个叫庆丰镇的偏远地方，出了些好东西，便派人去买回来的。”

  庆丰镇？

  张文彬的脸色白了。

  厉寒煜仿佛没看到他煞白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

  “本王也是慕名而去，听说那边不少村民种的秧苗，都跟这长势一样。”

  “这是特地移植过来的，你看照样长得很好。”

  他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说来也巧了。本王记得张大人的未婚妻苏萱儿，好像……就是庆丰镇的人吧？”

  “奇了怪了。”

  “她自己研究出来的稻种，到了皇庄就水土不服，她本人更是束手无策。”

  “没想到，本王随便派人从她家乡买回来的秧苗，居然就长得这么好？”

  “探花郎，你来跟本王说说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张文彬脸上的冷汗，已经不是冒，而是往下淌了。

  这位王爷的压迫感太强了。

  他今天根本不是来闲聊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