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殿试开考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

  一望无际的田垄边，厉寒煜负手而立。

  风吹起他的墨发，也吹动了他眼前那十亩田里，一片绿油油的生机。

  风一躬身立于他身后，“主子，这批从南边运来的稻种，果然是神物。”

  “这才撒下去几天功夫，就已经长成了茁壮的秧苗。”

  那绿意带着蛮横的生命力，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疯了似的往上蹿。

  厉寒煜薄唇微勾，眼底写满认真，“我那小媳妇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他当然知道，宁清欢的那些水稻是一年两熟的。

  眼下四月中旬，这个时间点。

  无妨，他等不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看到结果。

  “这稻种，买得还顺利？”他淡淡地问。

  风一答道：“回主子，很顺利。如今整个庆丰镇，就属王妃和沈家粮铺名头最响，稻种是供不应求。”

  “属下是派人找了王妃，私下花了重金才买到这批存货，听说是拿到外地种的，王妃还给了一些水囊，说在运的途中时不时的洒点水。”

  厉寒煜就知道关键就是那个水囊，人喝了能消除疲惫，看来种子喝了也有同时效果。

  “本王的女人就是不简单。可笑那苏家，顶着赏赐，到现在连粮铺的影子都没见着，手里的稻种还要靠偷的。等夏收再看他们被打脸，太慢了。”

  风一垂首，“主子说的是。按照这个进度，不出三日，这十亩地的秧就能全部插好。”

  “另外，主子吩咐的土豆、玉米和番薯种子，属下也都买了不少，一并种了下去，长势同样喜人。”

  厉寒煜满意点头，“办得不错。皇庄那边，情况如何？”

  皇庄顾名思义，里面的农作物都是用来送去皇宫的，且去年那批稻种就种在皇庄里，由专门的人打理。

  风一汇报，“那些稻种去年确实收获了一批。虽说产量不尽人意，但胜在颗粒饱满，品质尚可。”

  “可今年就不行了。种了个把月，长势萎靡不振，瞧着竟还不如去年。皇上为此几次派人去请苏萱儿，她都束手无策，只能找借口推脱。”

  “皇上倒也没发怒，挥挥手就让她回去了。”

  “眼下，那苏萱儿因为张文彬等着殿试，人还老老实实待在京城。”

  厉寒煜冷笑，“在京城招摇过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在京城也好，省得到时，本王还要长途跋涉去抓人。”

  风一又道：“那苏萱儿倒也还算规矩，整日待在客栈里，大门不出。张文彬也是一心温书，并未像其他贡士那般四处交际应酬，瞧着是在为殿试做万全准备。”

  “期间，杜家小姐倒是来寻过他几次，还私下带他去拜见了太傅，可谓是尽心尽力。”

  厉寒煜语气轻蔑，“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办好正事。”

  “是。”

  ……

  一晃，又是半个月。

  殿试之日，终于到来。

  天刚亮，近三百名新科贡士便已在宫门外集结，身着统一青色长衫，头戴布帽，准备接受天子最后的挑选。

  厉寒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声势浩荡的队伍，按照会试的排名鱼贯而入。

  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眼就在队伍的前列，看到了张文彬。

  倒不是他有多出众。

  恰恰相反，在一众意气风发的学子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畏畏缩缩，眼神躲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厉寒煜眼神闪烁，这就是让杜念真倾心，让苏萱儿押上全部赌注的男人？

  不过如此，乍然被丢进皇家，看着有些胆战心惊。

  除了文采，这个男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厉寒煜看了几眼，便再无兴趣，转身走进了大殿。

  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选拔人才，皇家子弟亦需在场观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九五之尊的龙椅上。

  宝座上的皇帝，还很年轻。

  年轻意味着有野心有冲劲，但性格里却充满残暴和不择手段。

  厉寒煜眸光微沉。

  他“消失”的那将近一年里，这位年轻的帝王，可是下令砍了好几位朝中重臣的脑袋。

  那些人无一例外，曾经都是太子哥哥的拥护者。

  这杀鸡儆猴，这假公济私的手段，玩得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

  龙椅上，年轻的帝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眼身侧的大太监。

  那太监心领神会，扯着公鸭嗓子，猛地一声高喝。

  “宣新科贡士，觐见。”声音尖利，穿透了整座金銮殿。

  殿外，那近三百名青衫学子，瞬间精神一凛。

  来了。

  决定他们一生命运的时刻，来了。

  他们整理衣冠，迈着沉稳却又难掩激动的步伐，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正是会元。

  而张文彬紧随其后，排在第十位。

  他低着头，眼角余光却忍不住，贪婪扫视着这殿中的每一寸辉煌。

  雕龙梁柱，光可鉴人的金砖，以及那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视的龙椅。

  随着为首的会元跪下，身后的人也跟着齐齐跪了一地。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的声音汇聚成声浪，这是他们此生的高光时刻。

  十年寒窗为的不就是今日，鲤鱼跃龙门吗？

  “众爱卿，平身。”龙椅上，皇帝终于开了金口。

  众贡士心头一凛，谢恩后，这才敢站起身来。

  皇帝淡淡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嘴角轻勾，“此次春闱人才济济，朕心甚慰。你们的卷子，不少都呈到了朕的案前，写得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蛊惑。

  “朕初登大宝，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朕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能为朕，为这江山社稷分忧的栋梁之才。今日殿试，希望尔等都拿出看家的本领来。只要你有才，朕绝不吝赏赐。”

  这番话说得底下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为他肝脑涂地。

  “臣等遵旨，谢皇上隆恩。”又是一阵惊呼。

  皇帝打了个眼色。

  一旁候着的大太监立刻一挥拂尘，尖着嗓子喊道：“备考。”

  数十名小太监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地将一张张条案、蒲团、以及笔墨纸砚，迅速地布置妥当。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学子们，此刻也开始紧张起来，这就要现场考了。

  张文彬的手心，也紧张得冒汗。

  但他心里，却又藏着一份旁人没有的底气。

  他想起数日前，杜念真偷偷带他去见太傅时的场景。

  那位三朝元老，捋着胡须，提点过他，说是当今圣上最忧心的，莫过于民生。

  还说这两年天灾不断，饥荒年景，是朝堂的心头大患。

  太傅这是在给他押题。

  他亦是明白，回去后几乎是废寝忘食，将历朝历代所有关于赈灾、农桑、安抚流民的典籍翻了个底朝天，早已打了无数腹稿。

  今日，只要题目八九不离十，他便有十足的把握，一鸣惊人。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

  “朕的题目很简单，近几年来，我朝雨水稀少，北方多地大旱，颗粒无收。”

  “以致流民四起，不少人已经涌入了京城，成了城中之患。”

  “偏偏此时，国库空虚，拿不出太多的银钱来赈灾。”

  “朕问你们，面对此等困局，众爱卿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