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能生了

  她顾不上礼数，抢上一步，对着那年轻人连连叩首。

  “大人放心，小女这就去准备，能为圣上分忧，是苏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这是……高兴坏了。”

  年轻人见状，脸色才缓和下来。

  “如此甚好。京城那边还等着，给你们半个时辰，速速收拾。”

  苏夫人头点得像捣蒜，“是，是，多谢大人体谅。”

  说罢，她一把拽起苏萱儿，带她往后院跑去。

  一进房门，苏萱儿整个人都软了。

  “娘，这可怎么办，要去京城，我哪会种什么稻子啊！”

  苏夫人反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怕。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说出口？这可是欺君大罪，要诛九族的。”

  苏萱儿彻底慌了，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娘……那我该怎么办……”

  苏夫人眼中闪过精明，“慌什么？那张文彬不是在京城吗？他不是对你痴心一片吗？”

  “你赶紧书信一封，让他提前给你打点打点，想个万全之策。”

  “再不济，你就找个借口脱身，一口咬定，说培育出这神种已是耗尽心血，至于产量问题，就是水土不服。”

  “普天之下，水土不同，作物收成有差异，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

  “再说了，你献种有功在先，皇帝也不是昏君，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真把你怎么了。”

  苏萱儿听着母亲的话，六神无主的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对啊，她怕什么？

  张文彬在京城，知府大人那还有关系，这点小事还能摆不平？

  “娘，你说的对，都这个时候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当即不再犹豫，转身对着贴身丫鬟吩咐道：“翠柳，快，把我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檀木盒子拿出来，里面的银票全都带上。”

  “再把那几件时兴的衣裳都打包好，动作快点。”

  翠柳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半个时辰后，苏萱儿在钦差的护送下，带着丫鬟和两名护卫，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一路绝尘而去。

  ……

  夜幕降临，苏老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

  刚一进门，就感觉府里气氛不对。

  他抓住管家，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府里出什么事了？”

  管家将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苏老爷整个人都懵了，“什么？萱儿被钦差带去京城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冲进内院就找到了苏夫人。

  “你疯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让她走了？”

  “那稻种是怎么来的，你我心知肚明。这要是冒名顶替的事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苏夫人正在为女儿担忧，听见这话，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怕什么怕？山高皇帝远的，谁会没事闲的去查一个稻种的来历？”

  “再说了，那稻种又不是颗粒无收，只是产量没那么夸张而已，一口咬定是水土不服，谁能说出个不字来？”

  “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想太多了。”

  苏老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话是这么说，可萱儿一个姑娘家，出这么远的门，我不放心啊。”

  苏夫人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以为我放心？可那是圣旨，谁敢违抗？”

  “也不必担心，有钦差一路护送，安全得很。再说，除了翠柳跟着，我还派了两名护卫跟去了，都是练家子。”

  “我还让她带足了盘缠，几千两银票呢。”

  “你别忘了，张文彬不是在京城吗？我让萱儿给他去了信，到了京城，他肯定会接应的。”

  听到张文彬的名字，苏老爷的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

  “对对对，还有文彬在，这倒也是。”

  他长舒一口气，走到院中，对着漫天星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保佑，一定要保佑萱儿平平安安，富贵荣华啊……”

  拜完了天，他才想起另一件事，转身走回房里。

  “对了，老二媳妇怎么样了？那药喝了没有？”

  苏夫人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苏老爷追问：“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苏夫人才缓缓吐露了医者的诊断。

  “大夫说了……二媳妇她……以后恐怕都不能再生育了。”

  苏老爷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脸上满是震惊和自责。

  “那个逆子，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多好的一个姑娘，可他就是不争气。”

  “造孽啊！这叫我将来怎么去见亲家。”

  他捶着胸口，老泪纵横，“你放心，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这孩子的，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就在此时，门外一道黑影闪过。

  墙角下，一个偷听的小厮惊得眼睛瞪大。

  不能生了？

  二少夫人以后都不能生了？

  这小厮正是苏景明的贴身下人阿四，奉了主子的命令，过来听听老爷和夫人打算怎么处置二公子。

  谁知，竟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他不敢再多留片刻，捂着嘴，弓着腰，像只受惊的耗子，飞快地溜回了苏景明的院子。

  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二公子。

  苏景明的院子里，烛火摇曳，药味弥漫。

  阿四冲了进来，气喘吁吁，“二公子，出大事了。”

  苏景明正趴在床上，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每动一下都像是被针扎。

  他正为自己这顿打感到憋屈，又担心妻子的身体，心里烦躁得像一团乱麻。

  听到阿四这般嚎叫，他没好气地吼：“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啊公子，是……是二少夫人。”

  一听是关于王氏的，苏景明顾不得屁股上的伤，猛地就要坐起来。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让他又重重地趴了回去。

  “她怎么了？”苏景明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变了调。

  阿四声音带着哭腔：“公子，大夫说二少夫人以后……以后都不能生了。”

  苏景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说什么？她真的不能生了？”

  阿四重重点头，把刚才偷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千真万确啊公子，小的亲耳听见夫人跟老爷说的。老爷后悔得直捶胸口，说对不起少夫人，以后定会好好补偿。”

  阿四看着自家公子惨白的脸，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公子，说句您不爱听的，这次还真是少夫人替您挡了灾。”

  要不是少夫人那两鞭子，以老爷那暴脾气，就算不把公子打死，也得打个半身不遂。

  现在老爷愧疚着，这事就算翻篇了。

  苏景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幔，声音沙哑地吩咐：“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记住，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再往外说，另外，多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少夫人院里伺候着，吃穿用度都给我用最好的，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阿四连忙点头：“是，小的明白。”

  说完，他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景明一人。

  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不能生了……

  这下总不能再阻止他娶小妾了吧？

  他忽然想起了宁春燕。

  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来得真不是时候，要不是他娶了王氏，现在那孩子怕是都快显怀了。

  他那未出生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