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固执（两章）

  乔樾被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抱住，听见男人温柔的嗓音：“就你胆子最大。”
  身上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就敢独自坐网约车，还是大晚上，真是不怕死字怎么写。
  不仅如此，乔樾还睡了一觉。
  她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困没撑住。
  刚睡醒的身体软绵绵的，这个怀抱很结实也很舒服，她干脆转过身，正面钻进了他的怀里。
  竟然发现他还换了件外套，连同里面本来是黑色的衬衣都换成了浅灰色，领带也没有了，不过还是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乔樾没忍住，反胃了一下。
  随即就对上男人寡冷的目光。
  “一碰到我就恶心？”
  郭奕舟真想把这个女人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她都不知道他一路有多担心她。
  乔樾手臂抵着他胸膛，一双无辜眸子瞪着他：“把手机还我。”
  “好啊。”郭奕舟不跟她废话，把人拽到了自己车上，车门砰一声被关上，他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才把手机丢回给她。
  刚拿到手机，车子就忙不迭启动，乔樾根本没有机会下车。
  她义正言辞：“我现在搬出来住了，就在刚才下车那里。”
  郭奕舟似笑非笑的目光瞥过去：“你工作都还没找到，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地段？”
  就算找到工作，他也认为她付不起，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外面的生活她适应不了的。
  她太过柔弱，赚不赚得到钱另说，长成这副样子，又抵不住诱惑，走上歧途也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她只适合待在家里，能管好家里的事也是一种能力。
  郭奕舟并没有看低她的意思。
  乔樾明白他的意思，但道：“是芷柔的房子，她借给我暂住。”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离开他，而且不一定会过苦日子。
  郭奕舟哂道：“你们这几年有联系？她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想过没有？”
  说好听点就是天真。
  乔樾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想说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他不懂之类的话，但他一定笑话自己。
  干脆不反驳了。
  反正这个婚，她是要离定了，她以后要住哪里，他都管不着。
  就算什么都得不到，她也决定好了。
  郭奕舟淡声：“等到跟我领完离婚证再搬出去也不急。”
  但大概率不可能会有那一天。
  来了还想走，真当他好说话了。
  乔樾见车子没有要停的意思，便系好安全带，放下车窗透气。
  一只大手冷不丁覆到她小腹，“鼻子这么敏感是有宝宝了？”
  乔樾心头莫名慌张地跳了几下，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避孕药是你亲眼看着我吃下的，怎么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现在生理期拜访，所以几乎不可能。
  她松了口气。
  郭奕舟寻到她微凉的手，漫不经心揉捏着：“怎么就不可能，我看到你把药吃下去，但回头你吐出来，我也没办法管你。”
  毕竟当时她吃完药跑了，哪知道她跑出去做了什么。
  “五年前你也说吃了药，不还是有了？”
  证据确凿，没什么可说的。
  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咄咄逼人，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阐述，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乔樾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表面还在努力保持平静：“我并没有那么想要你的孩子。”
  她这话在他听来就是睁眼说瞎话，不想要早就自己处理了，也不会用孩子来当她嫁给他的筹码。
  郭奕舟也不跟她争辩什么，只道：“这次要是有了，不能留下，趁早解决好……对你身体也好。”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也不知道在后悔什么。
  乔樾心口发凉，扯了扯唇：“你既然不想要，就该小心点。”
  这一次要是真的有了，不用他提醒，她也不会把孩子留下。
  郭奕舟不说话了。
  车内的气氛沉闷压抑。
  回到家，下了车，佣人来说昭昭刚睡下。
  乔樾去看完孩子就回了房间，拿出行李箱收拾行李。
  刚收拾好，郭奕舟就走了进来，他洗了澡，穿着家居服，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但眉眼依然冷清，特别是看过来的眼神，寡淡如水。
  他在她的小沙发上坐下，长腿微曲着，“都收拾了什么东西，打开来看看。”
  乔樾刚把行李箱子盖上，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蹲在地上抬起头与他对视上。
  不懂他什么意思。
  “都是我平常穿的一些衣服，里面没有你的东西。”
  这个房间里也不会出现他的任何东西。
  他道：“不打开看看怎么知道你到底顺手装了什么东西。”
  郭奕舟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小玩偶把玩在手里，眉眼到语调都透着蔑视。
  “你妈每次来，顺手拿走的值钱玩意可不少，我哪一次说过你了。”
  乔樾下意识就想反驳，“那是我妈，不要把我跟她混为一谈。”
  “你也知道是你妈。”郭奕舟顺着她的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清秀的眉眼扫过，“乔文卓是你爸爸？”
  乔樾话音干脆：“不是，我不认识他。”
  郭奕舟略有所思，半晌，重新道：“把行李箱打开。”
  乔樾秀眉微拧：“我房间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谁说没有了。”
  她说，“真的没有，我连那天你带我去买的衣服还有包包都没有拿走，就放在衣柜里，你可以去清点，我要是想拿走什么，大可以专门挑你不在家里的时候收拾……”
  郭奕舟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什么狐狸尾巴！”乔樾有些怒了。
  郭奕舟弯腰扯来她的行李箱，打开盖，认真检查，指尖仔细拨过被她整理好的衣服。
  她整理好的衣服统统被弄乱，连着那个专门用来装贴身衣服的袋子，都被悉数倒出来，一件件检查，生怕中间还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玩意。
  乔樾眼眶微红，没想到他会不信任她到这个程度，好歹也做了五年的夫妻，难怪平时都不跟她睡一个房间，原来是在防备她。
  家里贵重的东西都被郭奕舟锁在卧室的保险柜里，她不知道密码是多少，更没有去打探过。
  乔樾从地上起来，脑袋一阵晕眩，好一会才缓过劲，有气无力：“衣服我不要了。”
  男人抬起头，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乔樾身子摇摇欲坠，错开他的目光，尽可能平静道：“这些都是用你的钱买的，我不拿走。”
  说完就要走，郭奕舟蓦地攥紧了她的手腕，“你现在身上穿的，也是我买的。”
  乔樾不敢置信，她偏头看着他，眼睛发红。
  他的目光淡如他的人，克己复礼，温和中带着疏离。
  “你脖子上的项链，挺贵的，能抵在深城普通上班族十几年的工资。”
  乔樾整颗心都在往下坠，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我现在就摘下给你。”
  项链是他给她戴上的，乔樾之前没研究过要怎么摘，半天都没摘下来，累得吐气。
  “要帮忙吗？”
  “不用。”她正要走出去让佣人帮忙，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力气有些大，乔樾因为惯性正好撞进了男人怀里。
  “这么晚了，还打扰她们做什么？”郭奕舟沉着嗓音钓她，“老公就可以帮你。”
  熟悉的气息轻轻地在她脖颈处撩拨，一定是故意的。
  乔樾颤着身体抓紧了他的衣服。
  她闭着眼等了好久，直到那抹炙热骤然含住了她的耳尖，她应激性地睁开眼。
  “舟哥！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
  郭奕舟轻轻松开，大手托着她的后脑，去注视她的眼睛。
  一瞬间，他想起了什么。
  那一天晚上，他抵着她的唇舔舐，听到了身下的人说不可以，说她反悔了，声音又细又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可以，他当作没听见。
  事实就是可以，后半夜她一直在喊着轻点、慢点……
  乔樾看到他这样的眼神，连忙提醒：“我现在不方便。”
  郭奕舟仍旧这样盯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的火星燎子越来越旺。
  乔樾皱着眉：“要是你不同意离婚，我就只好起诉离婚，我们先分居两年，到时候……”
  话都没说完，就被他推开。
  他的力气不算大，地上也有地毯，乔樾却觉得骨头都要碎了，也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疼痛，痛得她直冒冷汗。
  她捂着的地方是肚子。
  男人扯了扯穿在她身上的裙子：“这个也脱了。”
  乔樾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
  今晚实在没力气跟他纠缠了。
  她伸手去拿手机想让芷柔来给她送衣服。
  郭奕舟从后面抱上来，夺走她的手机，闲适道：“脱了就给你。”
  乔樾一咬牙，转身。
  啪——
  一个巴掌呼到了他脸上。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巴掌声清脆又响亮。
  空气开始静默。
  乔樾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他也一样没料到。
  郭奕舟脸上无异，不像在生气，一步步靠近，把她逼退到窗台。
  窗户呼啦一下打开，冷风灌进来。
  面前的身体却像一团火。
  结婚五年，乔樾都没见过他真正发脾气甚至大声说过话，但不代表他就没脾气，相反这种人才可怕，一旦爆发就是毁天灭地。
  她别开头去躲避他的气息。
  郭奕舟握住她的脸扳回来，拇指在她脸颊摩挲而过，“以前那个委曲求全的郭太太不见了……”
  他认为她至少会忍耐一段时间的。
  乔樾瞪他，怎么，还想她跪下来求他不要出轨？
  楼下倏地响起陈嫂的声音：“先生，太太，爷爷来了。”
  乔樾听着这道声音慌慌张张转身。
  一辆锃亮的汽车缓缓驶进院子。
  她快速抹掉脸上的眼泪。
  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郭老爷子为什么会过来，他老人家平时睡得都挺早的。
  郭奕舟抬手顺着她的头发，一脸淡定。
  乔樾没有抗拒他的接触，同时唇角努力勾出一抹笑。
  郭老爷子杵着拐杖从车后座下来。
  乔樾清脆的声音：“爷爷。”
  郭老爷子脱下帽子，提起一袋东西向她招手：“樾樾，快下来，我给你打包了剁椒鱼头。”
  “好的，爷爷。”
  乔樾一转身立即变脸。
  男人站在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气不过，踩了他一脚。
  总之挺狠的，丝毫没有脚下留情。
  再温顺的兔子，惹急了也是有脾气的。
  一楼。
  乔樾开心奔过去，“爷爷，怎么这么晚了还惦记着我呢。”
  郭老爷子摸摸胡子坐下，“难得跟几位朋友在外面吹牛，刚好又是在湘菜馆，口味还算正宗，就想着你了。”
  “这个时间，你们年轻人肯定都饿了吧。”
  郭奕舟从楼上下来，在乔樾身边坐下。
  郭老爷子亲自把筷子递给乔樾，连正眼都没有给他这位孙子。
  “好吃吗？”
  乔樾被辣得很爽：“跟我小时候吃到的味道一样。”
  郭老爷子感叹：“这家店在深城开了很多年了，我老伴就爱吃这口，她也是沙城人，嫁给我之后都没怎么回去过……”
  乔樾每次听郭老爷子说起他和老伴的故事都很有触动。
  爷爷年轻的时候为了奶奶拒绝了很多富家千金的追求，奶奶走后，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当年老宅火灾后，郭老爷子不愿离开，又让人重新修缮，修缮期间也一直住在那里。
  郭老爷子瞥了眼郭奕舟，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夫妻之间最重要就是把话说开，同心和气，不离不弃……樾樾，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爷爷讲，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
  郭奕舟双手双脚赞同：“爷爷说得没错，夫妻之间就是要不离不弃，樾樾对吧？”
  他还挺会挑重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
  郭老爷子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你快别吃了，放下筷子。”
  郭奕舟无奈：“樾樾生理期，不能吃那么多辣的，我是在帮她分担。”
  乔樾鼓起勇气：“爷爷…….”
  郭奕舟又截过她的话：“过几天我生日，我打算休个假，带樾樾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