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屈辱至死

  “崔院判有意见？”萧霁衍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崔穆亭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一直观望在旁观望的官员也在这一刻止住了脚步，纷纷向崔穆亭这边投来目光。
  “夫人，你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崔家主母，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崔府，与王爷共乘一车就不怕笑话你有失妇德？”
  崔穆亭脸上带着笑，声音中的威胁不言而喻，垂于身侧的手狠狠地抓着车窗边沿。
  江濯雪冷笑，将自己脖子上的掐痕露出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围观者听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夫君如此威胁与我，难道是想继续掐死我吗？若非王爷到此，只怕我已身死马车之内。”
  月色映照下，江濯雪脖子上的掐痕异常刺眼，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我不过失手碰了一下，你竟要与处男同乘一车，你这是要将崔府的颜面置于何处？”
  崔穆亭暴怒，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江濯雪冷眼扫了他一下，扶着庞墨的手上了马车。
  “崔府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我娘家的扶持，莫说崔府能不能站稳脚跟，你崔穆亭能不能有今日也另当别论。”
  不等崔穆亭回应，江濯雪一头扎进了萧霁衍的马车内。
  一股松香味扑面而来，江濯雪浮躁的心也瞬间安静下来。
  她静静地坐在萧霁衍的右前方，声音轻柔：“今晚叨扰王爷了。”
  萧霁衍的目光锁定在江濯雪脖子上露出的红痕，眼眶发红，声音低得像淬了冰。
  “他碰你了？”
  江濯雪摇头，手中捏着一根带血的银针：“他在我手指中讨不到好。”
  只是男女力量悬殊，她也因此吃了点苦头。
  萧霁衍眼神冰冷的看向车窗外，淡淡的开口道。
  “以崔院判的本事，不去战场建功立业，当真是埋没了这番拳脚功夫。”
  他对庞墨使了使眼色，今晚他不介意把崔穆亭的命留在这。
  江濯雪伸手握住萧霁衍的手腕，微微摇头：“红墙脚下是非多，秋后算账。”
  萧霁衍眸色黯淡下去，江濯雪不是考虑这件事对她会带来什么影响。
  而是担心崔穆亭死后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
  江濯雪伸手摸着脖子上的掐痕，崔穆亭此人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
  他是绝不会表面上对自己动狠，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在宫门口对她发难。
  江濯雪对上萧霁衍的目光，二人了然于心。
  “走，”萧霁衍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马车行驶前，他眼神阴狠地扫了一眼崔穆亭。
  “真不知你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为了崔穆亭这样的人渣，选择跟侯府断绝往来。”
  萧霁衍气不过，一把抓住江濯雪的手腕，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伸手触碰着江濯雪脖子上的掐痕，声音沙哑：“崔穆亭配不上你。”
  “我……”江濯雪何尝不知，当年她不顾父兄反对，毅然决然地下嫁给崔穆亭。
  她天真地以为崔穆亭会是自己的良人，直到前世临死前才发现。
  崔穆亭从一开始追求与她，就是奔着侯府的权势而去。
  只是可惜前世的她愚不可及，为他诞下一子，铺平官路。
  助他从院判走到翰林院掌院学士，再到大学士，最终位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可换来的却是侯府满门抄斩，父兄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最后死无全尸的下场。
  江濯雪眼眶微红，一滴清泪砸到萧霁衍的手背，灼烧着他的心。
  她这样脆弱的一面还是第一次在萧霁衍跟前流露。
  萧霁衍递给江濯雪一条手帕：“学士之位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濯雪平复情绪：“今日之事是你一手安排的吧？甚至在陛下公布人选之前，崔穆亭都一直是未来学士的唯一人选。”
  萧霁衍知晓以江濯雪的聪明，此事定然瞒不过她。
  “掌院学士不仅掌管着编纂史书，记载史实的责任，还肩负着培养未来国君的重任。”
  “崔穆亭此人道貌岸然，且品行不端，若是让他当上掌院学士，东宫只怕是要易主。”
  萧霁衍点头承认，在皇帝前往宴会之前，他特意把宁致远的丰功伟绩交给皇帝。
  比起只会在纸上谈兵的书呆子，皇帝更愿意重用下民间听民声办实事的将士。
  萧霁衍眯着眼挑眉看向江濯雪：“你在心疼？”
  江濯雪摇头，手上拿着一瓶药膏准备涂抹，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见脖子的伤痕在何处。
  萧霁衍接过药膏，用食指勾了一点，凑近江濯雪的脖子处。
  药膏的清凉感和萧霁衍指腹上的薄茧带来的摩擦感，让江濯雪身子一颤。
  耳尖微微泛起红晕，她微微低头试图盖住脸上的薄云。
  “王爷若是不出手，臣妇在宴席上也会将此事搞砸，多谢王爷。”
  萧霁衍手中的动作一怔，他倒是没想到江濯雪这次竟没有跟他对着干。
  江濯雪一抬头，嘴唇擦过萧霁衍的指尖。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忙偏头避开萧霁衍的目光。
  萧霁衍喉头滚动，他伸手捏住江濯雪的下巴，薄唇轻抿，他慢慢俯身贴近她的唇。
  江濯雪眸光流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萧霁衍越过她的唇，轻轻吹着江濯雪脖子上的药膏，唇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扬着一抹得意的笑。
  江濯雪脸上瞬间爆红，慌张地低下头背对着萧霁衍。
  另一边。
  崔穆亭已经在崔府大门口等了一刻钟。
  在江濯雪上了萧霁衍的马车后，他吩咐马夫快马加鞭地赶回崔府。
  生怕错过江濯雪回来的时间段，他焦急地在门口观望着。
  “怎么还不来？这都一刻钟了！”崔穆亭眉头紧皱，声音急促。
  “穆亭，姐姐当众驳你面子，让你的颜面丢失，还害得你要遭朝中大臣耻笑，只怕是……”
  苏拂衣戴着面纱，从身后缓缓走来，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崔穆亭打断。
  “闭嘴！你今晚在宫里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要不是你……”
  崔穆亭恶狠狠的瞪着苏拂衣，他与苏拂衣的这些事，已经被那些贵妇人们传得沸沸扬扬。
  江濯雪今晚这出戏，让他里子面子都丢了个精光。
  “江濯雪你这个贱人，若非你不叫侯府帮我举荐一番，我又何至于受如此屈辱。”
  崔穆亭心底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看着苏拂衣的眼神似要喷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