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是个好孩子

  “滚滚滚，老子都没吃的，还给一个快死的人？”
  穆三叔不耐烦地挥挥手，正想一脚踹过去，却被穆科给拦住了。
  “三叔，吃的咱们这没有，可别人那里有啊。”
  穆科记得，之前穆小丫好几次挨打，都是苏婉柔护着，甚至还因此和穆三叔争辩过几回。
  也是因为有苏婉柔维护，那段时间，穆小丫在穆家的日子还算不错。
  北上的这段时间，苏婉柔没和离的时候也在尽可能地照顾她，穆小丫跟她，反倒比三叔更亲近些。
  “苏家驻扎的营地在何处，你应该知道吧？你顺着那边过去，走上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穆科继续笑着看向穆小丫，“你现在就过去，找苏婉柔要些吃的回来，就说你实在饿的受不了了，知道么？”
  “可是，苏姐姐她，已经不是穆家的人了。”
  穆小丫身子还在颤抖，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
  前几日，穆科想要将苏婉柔卖去做菜人的事情，并没有瞒着穆家其他人。
  她本来想去给苏婉柔报信，谁知道，她爹知道了以后，直接把她打了个半死。
  不过后来，知道苏婉柔和离回去，穆小丫心里还是很替她高兴的。
  哪怕这个家里，除了小娘以外，唯一会关心她的人走了。
  而她和小娘在这家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可是苏姐姐是好人，她希望苏姐姐能过得好。
  “但她不会不管你的，不是么？”
  穆科还在笑，但眼底已经隐隐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
  “你要是不去，等下我就联系人，把你小娘卖去做菜人，反正她病歪歪的，也活不了几天了。”
  “不要！”
  穆小丫眼眶一下就红了，着急的开口说道。
  有些人为了多吃几顿，并不会直接将菜人杀死，而是先从手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将人蚕食殆尽。
  卖去做菜人，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穆科一见她着急，就笑了，笑的格外的温和，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冷酷。
  “那你就去打探清楚，苏家到底还有没有吃的，现在就去，你要是带不了吃的回来，那就别想见你小娘了！”
  穆科都这么说了，穆小丫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为了小娘过去一趟。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她不会去苏家人面前晃荡，更不会将打探的消息告诉穆科。
  她可不会害了苏姐姐！
  她悄悄走到苏家营地附近，躲在一株灌木丛后面，带着几分眷恋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苏婉柔身上。
  因为她身量实在太小，身上的衣服也灰扑扑的，远远看上去几乎和泥地融为一体。
  苏家放风的人根本就没瞧见她。
  而苏婉柔这边，给祖母他们分完猪肉炖粉条后，还剩下不少，索性一人分了两口肉汤。
  肉汤拌着大米饭，香气四溢。
  穆小丫原本还在盯着苏婉柔看，等肉汤拌开以后，她的视线落在那白米饭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拼命咽着口水，克制着自己想要冲过去的想法。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趴了多久，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却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苏家人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收拾起残局来。
  苏婉柔见几个嫂子承担了大部分，自己也不好什么都不做，干脆站起身来，决定去附近捡点柴火回来。
  等下正好还要烧点热水，按照秦羽璇说的那般洗漱一番。
  她的目光都落在远处的灌木丛上，根本就没注意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苏婉柔低头一看，才发现绊倒自己的，是一个人。
  她将这人翻过来一看，这才认了出来。竟然是穆小丫？
  苏婉柔离开穆家很匆忙，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穆小丫过的怎么样。
  但现在看来，穆小丫肯定比以前更惨了。
  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又瘦了一圈。
  只是，她晕倒在这附近，到底是巧合，还是穆科派她来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苏婉柔都不可能放任她在这里不管。
  她只能把人带了回去。
  “小妹，这人是？”
  苏云北等人看见苏婉柔出去一趟，就捡了个人回来，纷纷都围了上来。
  苏婉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穆小丫的身份，随后取来一小碗米汤，给昏迷的穆小丫喂了进去。
  “她是穆家的人？”苏云北并没有因为穆小丫的年纪，就怜惜她，反而皱着眉头说道。
  “等她醒了就让她回去吧，我们不能留下她！”
  “大哥，等她醒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苏婉柔当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圣母。
  她虽然可怜穆小丫，但也清楚，穆小丫刚才晕倒的地方，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们营地的动静。
  如果，穆小丫真的是因为穆科的命令，过来打探他们的动向，那除了这碗米汤，她不会再施舍别的东西。
  一碗米汤下去之后，穆小丫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转过头，下意识地看向苏婉柔的方向，“苏姐姐……”
  “你怎么会到这边来？是来捡柴火的么？”
  这话一出，穆小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爹和三哥让我来的，苏姐姐，他们让我过来打探你的消息，还让我从你们这里要吃的回去。”
  “我不想过来，但是三哥说，要是我不过来，就把小娘卖去做菜人，我才过来的。”
  “苏姐姐，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不会乱说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瞧见她说的这么真切，苏婉柔倒是又心软了些。
  她还在穆家的时候就知道，穆小丫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她那个时候不过帮了穆小丫几次，她后来一直都在暗中帮助自己，甚至给自己通风报信过几次。
  她是个好孩子，至少跟穆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那你自己呢？”
  苏婉柔注意到，穆小丫说话的时候，肚子一直都在咕咕响。
  她都不知道饿了多久。
  刚才那一小碗米汤根本就填不饱肚子。
  苏婉柔转身回去，端来一碗米饭，上面还洒了一些肉汤，直接递到了穆小丫面前。
  “给，先吃点东西吧。”
  她都瘦成这样了，要是再不吃饭，只怕过不了两天，就死了。
  穆小丫犹豫着接过了碗，试探着看向苏婉柔，“苏姐姐，我可以拿回去给小娘吃么？”
  “我其实不是很饿，这两天，我趁着出去捡柴火的时候，吃过一些树根树皮，小娘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我怕……”
  苏婉柔摇头：“但你觉得，你拿回去之后，你小娘分的到么？”
  如果穆小丫真的将这一碗饭带回去，只怕一粒米都分不到，而且苏家有粮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