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报喜
作者:洇鹤
沈君怡最终还是没有答复燕复北。
两人沉默着回到小院门口,然后沈君怡就回小院里去了。
燕复北站在门口,看着沈君怡走远,他这个心里难受的啊,都怪卫七给他出的馊主意。
本来平时还能跟沈大夫做个朋友,见面说会儿话的,现在却是不能了。
沈大夫压根不搭理他了!
燕复北眼看着眼前的小门关上,他叹了口气,回到了隔壁自己家的院子。
燕复北回去之后,一夜没有合眼。
他压根睡不着,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又或者是哪里不合沈大夫的心意了,怎么就不受她待见呢?
燕复北翻来覆去地想,难道沈大夫对那白文康就那么死心塌地?
而他不知道的是,沈君怡回到屋里后,也压根没有睡意。
毕竟燕复北今晚的举动,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
她坐在床上,心里烦躁的时候,就拿起一本医书来看,结果越看越心烦,心里总想着燕复北今晚说的那些话,心里就总是静不下来。
沈君怡罕见的失眠了。
从重生到现在,她的心里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一切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一切计划也都顺利实施了。
眼看着她已经完全摆脱了自家,她的未来和前世已经完全不同了。
结果,却突然出现了燕复北这个意外。
燕复北说心悦她已久,这话听着真是跟做梦似的。
沈君怡没有睡意,她从床上起身,走到镜前坐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虽然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容貌也不如年轻时漂亮,但总算……
她自己仔细打量着自己几眼,他觉得自己的容貌,还算是不错的,倒也不算难看……
不过,沈君怡之前是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再嫁人的。
虽然燕复北人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她立刻就想要嫁给他了。
这件事情,还是先缓一缓,过一阵子再说吧。
沈君怡想通了之后,便到床上睡下了。
……
两日后,刘四斤一大早的,就要去县城的兵马司报道了。
他背着的包袱里,有陈婉穗给他做的鞋子和衣服,还有陈婉穗亲手做的酱牛肉,怕他在兵马司那吃不饱穿不暖,所以陈娃穗在这两日里,可是耗费了一番心思。
刘四斤想到陈婉穗像个小媳妇一样,给他准备这个那个的,心里就喜滋滋的。
他背着包袱,来到小院子的门口,去敲门。
此时天都还没亮呢。
陈婉穗也知道刘四斤今日就走,所以天没亮的时候,她就早早地起来了。
她打开院门,看到刘四斤的身上,正穿着她亲手做的衣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多了。
陈婉穗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她把小包裹递给刘四斤,满眼不舍的说:“刘哥,你到了那边,可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什么难处,随时都可以回来,知道吗?”
刘四斤接过包裹,他看着陈婉穗那满脸不舍的神情,心里也软软的。
穗娘正像个小妻子似的地嘱咐他,并且满眼不舍地看着他,这让他都舍不得离开了。
眼看着左右无人,刘四斤就赶紧上前,把陈婉穗抱在怀里,他低声说:“县城也不远,我会随时回来看你的,穗娘,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黑子送你们,知道吗?”
陈婉穗红着眼眶点点头,看着刘四斤,低声说道:“我听说,兵马司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些人对你们这些武举进去的,都排挤得厉害,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刘四斤点点头:“我知道。”
陈婉穗又问:“对了,娘给你的信,你拿好了没有?记得一定要把信送到刘指挥使手上,娘说了,刘指挥使看到信后,就会特殊照顾你的。”
那封信,是沈君怡给刘夫人送药的时候,拜托刘夫人写的,她说自己家的孩子要去兵马司了,怕他年轻人不懂事,被欺负,所以让刘夫人给写封信,请求指挥使照顾一二。
刘四斤也没有想到,沈君怡竟然还愿意为他做这些,他的心里是非常感动的。
正好他和指挥使同姓,或许真的能得到照顾。
他低声说:“沈大夫起来了没有?我想亲自跟她道谢,顺便告别。”
陈婉穗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说:“娘她平时起床都很早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有起来;你赶时间的话,就先走吧,待会儿我去替你和娘说一声就行了。”
刘四斤看了看天色,他确实该走了。
他这次租了一辆骡车,比步行要快许多。
他准备攒攒钱,到时候买上一匹骡子,那就更方便了。
他不舍地在陈婉穗的脸上亲了亲,低声道:“那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不用送了。”
说着,刘四斤就转身,朝着陈婉穗挥了挥手,跳上了骡车,赶着骡车走了。
车上还放着他的一些包裹和行李。
陈婉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不舍地擦了擦眼角,也转身回屋了。
……
今天不仅仅是刘四斤去兵马司报道的日子,今天也是县城里乡试出榜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榜单出来。
像白宜明这些去参加了乡试的学子,如果距离县城太远的话,他们是不会去县城看榜单的。
因为榜上有名的人,县城里都会有人前来报喜的。
所以,出榜的这一日,只要看看谁家有人报喜,就知道谁家的学子中榜了。
于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白宜明就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整晚都在用紧张和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明天出榜的日子。
这几日与他吵架,甚至连话都懒得跟他说的陈雯淑,此时此刻,都对他有了好脸色了。
毕竟,如果白宜明中榜的,那他们现在的一切困境,就都会迎刃而解了。
陈雯淑之所以委身于白宜明,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半夜的时候,陈雯淑还起来安慰他呢:“你也别紧张了,你的文章写得那样好,肯定能考上的,你就放心好了。”
陈雯淑心里想着的是,白宜明可一定要考上啊。
若是白宜明考不上的话,那她这段日子委身跟着他,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了吗?
只怕是爹娘知道了,都要骂她愚蠢的。
陈雯淑心里这样想着,就又说道:“你一定能考上的,你自己不也说了,考试的时候,你发挥的还可以吗?”
白宜明有些烦陈雯淑了,他敷衍的点头:“是,我自认发挥得还可以,应该是能考上的……”
但是,白宜明其实心里也没底。
他前些时日的时候,不是被抓去蹲大牢,就是在和陈雯淑厮混,为了哄陈雯淑,给她买各种好吃的而努力挣钱之外,他其实并没有好好读书。
想到这里,他就又有些怨恨。
怨恨陈雯淑和刘捕快搞在一起,害得他被抓到大牢里。
又怨恨沈君怡作为母亲,竟然这么狠心,说抛下他们就抛下了,导致家里的事情没人做,他们连饭都没得吃,他天天都得烦这些柴米油盐的事。
这些事情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让他无法花费大量的时间读书写文章。
以及,陈雯淑也老是找他吵架,这也导致他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直到现在,马上要出乡试结果了,白宜明才反省自己。
这半年以来,他着实浪费了许多时间。
他现在和陈雯淑总是吵架,感情早就不如当初那么好了。
于是,他也怨恨上了陈雯淑,觉得都是陈雯淑太能闹腾了,但凡陈雯淑能有秋月一半的贤惠,他或许就能考上了呢?
白宜明叹气,现在他只希望祖宗保佑,能让他榜上有名,哪怕是最后一名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呢,白宜明就早早地起来,他换上了新衣服,就连头发都梳理得整齐。
他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白文康也穿戴整齐地站在小院子里。
他们的院子里立起了一堵围墙,所以院子瞬间就变小了一半了。
看着这么窄小的院子,父子俩都有些不习惯。
白文康看到白宜明出来,就说:“今天要出乡试结果了,你有把握吗?”
白宜明:“……”
白宜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父亲,我只有七成的把握。”
白文康听到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
白文康叹了口气,说道:“七成也好……我之前看你写的文章,中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白文康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白宜明赶紧扶着他,来到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
白文康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说道:“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今年的乡试,我没赶上,而三年后……我这身体,估计也等不及下一个三年了。”
白宜明皱眉,他不想听白文康说这些,他有些心不在焉的道:“父亲,你平时好好修养,肯定没事的,别那么悲观。”
白文康摇了摇,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是清楚的。
他的身体已经亏空的厉害了,什么药吃进去,都没有效果。
他叹息着说:“我是我们白家,第一个秀才,如今,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白家的第一个举人,若是这次不行,三年后,你一定要再去考,好好读书,一日都不能懈怠,明白吗?”
白宜明点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说着,父子俩就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报喜的人上门了。
白宜明觉得自己有七成的概率能考上,白文康也希望他能考上。
所以父子俩都在院子里坐着,大半天过去了,报喜的人也没有进村子。
秋月起来后,就去做了早饭。
她也想着要讨好白宜明呢。
所以赶紧做好了做饭,给他们父子俩端出来。
她把清粥和两样小菜端着,放在父子俩跟前的石桌上,低声道:“老爷,大少爷,吃点东西吧,粥是刚煮出来的,还热着呢。”
白文康点点头,端起粥喝了一口。
白宜明看了秋月一眼,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秋月立刻红着脸,垂下头去了。
白宜明:“……”
白宜明咳嗽了一声,也不再多看秋月,父子俩面对面坐着吃东西。
秋月的厨艺还算不错,粥熬得很浓稠,两样小菜也清脆爽口。
吃完早饭后,父子俩继续等着。
他们一直等到午饭过后,终于,村口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有孩童高兴地在村子里边跑边喊:“报喜的人来啦,咱们村里出了个官老爷啦!”
白宜明顿时激动地站起身来,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看着白文康,激动地说:“爹,是不是我中了?是不是来给我报喜的?”
白文康也激动啊!
他们的村子里不止白宜明一个考生,但是,书读得最好,文章写得最好的,还是他们白宜明!
白文康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他激动地说:“一定是你,老大,一定是你中了!感谢我们白家的祖宗保佑,你终于考上了,咱们白家,可算是出举人了!”
父子俩搀扶着,激动地走到门口,听着那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连秋月和陈雯淑都跑出来了。
两人见了面,也不吵架了,她们都激动地站在男人们旁边,看着那敲锣打鼓的队伍从村子里进来,在越来越多的村民们的围观下,朝着白家的方向走过来。
有邻居提前走过来,对白文康父子俩说道:“白秀才,这是往你们家来了呀,你们家老大中举啦?”
白文康笑着,说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就很会读书的,他写的文章,就连白鹿书院的先生都说好的,他不中举,可就没人能中举了!”
邻居们顿时恭维地笑了笑,大家都在恭维他们白家,反正好听的话不用钱,多说几句讨个彩头也不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羡慕和恭维白家父子的时候。
那敲锣打鼓的报喜队伍,突然脚步一停,为首的那个人突然问:“请问乡亲们,那孙飞英家在何处啊?”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懵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有人道:“孙飞英?他家在那呢。”
那人指了一个方向。
孙飞英也是村里的考生,他和白文康一样,考了好几次了。
如今都四十多岁了。
没人觉得他能考上,就连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能考上。
此时此刻,他还在人群里看热闹,满脸羡慕地看着白家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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