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师兄
作者:洇鹤
燕复北前几天被师父抽了一百鞭,虽然他的体格壮实,能承受下来。
但是身体也确实受伤了,有些吃不消。
也是休息了这几日,伤口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了,他才准备回来看看。
武馆的师父名叫李勇德,武馆的名字就叫勇的武馆。
这个武馆里的学徒有五六十号人,平时经常会干一些镖局的活,天南地北的走。
燕复北刚进去当学徒的时候,第一年也经常跟着出去外面跑镖,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后来,他就没有再跟着出去,成为了武馆的大师兄后,接受了武馆中的很多事物。
这几年来一无所获,燕复北都准备放弃,想要回京了。
卫九低声说:“爷,要不咱们走吧,或许之前那个叛徒没有说实话,故意骗我们的,我们都在这里调查了两年了,什么奸细,压根就是子虚乌有啊。”
卫九是心疼燕复北,堂堂一个大将军,还要来一个小小的武馆中受制。
但是燕复北当年在战场上,被军中的叛徒陷害,差点死在边关,是他身边的亲卫替他当下的致命一击。
那一战,他的部队死伤惨重。
虽然叛徒已经被他当场诛杀,但是和叛徒勾连的两个奸细,却迟迟没有找到。
他为了查出奸细,甚至都没回京受封,就直接来到了这个南边小镇。
燕复北从马车上下来,他沉默半晌,才说:“都入秋了,不急,等过完这个年吧。”
要是年后仍旧毫无所获,他到时候就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燕复北在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武馆的招牌,心想,在他走之前,这个武馆内的人,必须要大清洗一遍。
包括他们的师父李勇德,也该退位让贤了。
燕复北准备把这里变成自己的一个据点,专门负责收集消息。
只要一日不找出那两个奸细,他就一日不死心。
燕复北来到武馆里,武馆很大,一进门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梅花桩。
穿过梅花桩,就是用来会重要客人的堂屋,而左边是账房,右边是议事厅,议事厅是用来接镖和委托任务的。
这两边的屋子里都有不少人在干活,光是账房先生就有三个,他们还分别带着一个学徒。
燕复北一直觉得,光靠武馆平时接镖,送镖的收入,压根不需要这么多人来记账啊。
但是他又偏偏找不到这个武馆的可疑之处。
燕复北沿着走廊,一路来到了位于后院的训练场。
训练场很大,左右两边都是各种兵器,二三十个年轻人脱了上衣,在训练场里搏斗呢。
一群人围成一圈,看着场中的搏斗,不断地起哄,还不时发出哄笑声。
一些没有围上去的男人们,就在旁边规规矩矩地练刀练枪。
有人看到了进来的燕复北,立刻不耍枪了,几个人走过来:“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大师兄,你身上的伤没事吧?你这几天都没来,我们本来想去看你的,结果,不知道你家地址在哪儿。”
武馆里的学徒有五六十人,这些人中,也是分着帮派的。
一些资历尚浅的人呢,喜欢追随燕复北,因为燕复北讲义气,时不时会帮助他们,还从来不摆架子,更不会以揍新人为乐。
而另一波资历比较老的,则喜欢跟着武馆的堂主刘洪义。
刘洪义对新人不太看重,还很喜欢安排新人去送镖。
燕复北一直都是反对的,但是这个武馆里的人,大多数都不听他的。
燕复北看着那一圈起哄的人群,问身边的人:“那是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几个师弟,叹了口气,不满地说:“是刘堂主说要严格些训练新人,让新人尽快成长起来,所以,他们这几日,就又开始让一对一培练了。”
一对一陪练,新人都是单方面挨打。
刘堂主的那些心腹,个个都在武馆里练了四五年往上的,甚至七八年,十几年的都有。
除非是像燕复北这样,本身就有武术底子的人。
要不然,任何人进来了,都要吃亏。
燕复北沉着脸:“走吧,去看看。”
燕复北带着几个人走过去,那些围着的人一看到燕复北,就笑着说:“哎呦,大师兄来啦!怎么,大师兄今日有空闲,也要来给新人陪练吗?”
燕复北冷着脸,单手就将那说话的人拎起来了。
他体格壮,又长得高,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有他这么高的。
那人被他揪着衣领拎起来,直接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脖子被勒住,一点气也喘不过来了。
只伸着手,艰难的求饶。
燕复北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将他往后一甩,就把他从人群中甩出去了。
燕复北走进人群里,刘堂主正好也在呢,他看到燕复北把他的人打伤了,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声音冷冰冰的说:“燕复北,你这是什么意思?都是师兄弟,你这是要自相残杀吗?”
燕复北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场中,只见在场地中间,五个新来的年轻人,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了,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血迹,一身灰扑扑的全是土。
围着他们的五个人还在笑呢:“真是没用的废物,这才过了几招啊?这就不行了?”
“哼,就你们这样的花拳绣腿,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拜我师父为师?”
“好了,赶紧起来!继续练,还有半柱香呢!”
……
燕复北仔细看了一眼,在场的五个新人中,没有沈君怡的儿子。
他这才放心了一些。
老实说,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是真担心沈大夫的儿子被打死。
刘堂主拨开人群,走到燕复北跟前:“喂,燕复北,你到底几个意思?”
燕复北神情阴沉地看着刘堂主,冷声说:“上次师父说过了,不许虐待新人,你们这样搞,是又想弄死几个?”
刘堂主笑了,他阴恻恻地盯着燕复北,沉声说:“别以为师父把你收为内门弟子,你就可以来跟我说七说八了,我告诉你,这些外门弟子间的事,我说了才算!”
刘堂主这些年来,一直负责接镖、送镖,以及招收和培训学徒的各项事务。
而燕复北呢,更多的则是替师父跑腿,维系各界之间的关系。
听起来,内门大弟子的名头好像很响亮。
但实际上,他在武馆内根本没有实权,刘堂主才是最有权力的那一个。
燕复北脸色很冷,他当即走进场中,一手一个,把那五个仗势欺人的东西丢到了人群里。
那一瞬间,人群间众人哗然。
燕复北武艺高强,又力大无穷,武馆内无人不知。
没有人敢跟他正面对上,众师弟们对他都颇为忌惮。
燕复北站在那五个受伤的新人学徒跟前,对刘堂主说:“不是要陪练吗?来,跟我陪练!今日只要你们愿意,我燕复北,奉陪到底!”
刘堂主眼神阴沉地盯着燕复北:“燕复北!你这是存心要跟我过不去?”
燕复北伸手指着刘堂主:“刘堂主想第一个来?”
刘堂主:“……”
刘堂主压根不是燕复北的对手。
要不然,也不至于燕复北都当上师父的内门大弟子了,他这个早入门十几年的人,还在外门弟子的圈子里打转了。
刘堂主咬牙切齿的盯着燕复北,冷声书:“燕复北,你给我等着!”
说完,刘堂主就气急败坏地走了。
随着刘堂主一走,周围的人也立刻全都散了。
只有十来个愿意追随燕复北的师弟留了下来,帮忙搀扶着那几个受伤的新人学徒。
那几个学徒立刻给燕复北跪下了:“多谢大师兄相助之恩。”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有的是家里没饭吃了,没办法来当学徒。
有的呢,是看中了武馆的名声,还有的,则是因为崇拜大师兄燕复北。
他们感激燕复北,跪在地上都不肯起来。
燕复北对师弟们说:“带他们去药堂拿药,然后回去养伤,这三日就不要出来训练了,三日后再说。”
几个师弟点点头,搀扶着那五个受伤的新入学徒,去了武馆后面的药堂。
燕复北处理完了这件事后,才问身边的一个师弟:“这一批新人学徒,都在这儿了?”
师弟立刻说了:“都在这儿了,好像也就来了五六个新人而已。”
因为往年,武馆里有新人训练了三日,就死在家里了,这件事闹得街坊邻里都知道。
所以,这两年来,愿意来武馆当学徒的人,已经没有往年那么多了。
燕复北:“五六个人?那刚刚是五个,还有一个呢?”
这个师弟也不太清楚,他挠了挠头,说:“哎呀,大师兄,这事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去替你问问?”
燕复北正准备去学徒住所看看,然而,他刚刚走出训练场的大门时,就看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正往练武场走来呢。
他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还别说,眉眼之间,还真的挺像沈大夫的。
燕复北神色一动,就朝着白景明走去。
白景明是因为回家了一趟,今日一早就来武馆报道了。
不过还是迟了一步,没有赶上武馆的例行晨训时间。
他忧心忡忡的,生怕待会要被惩罚了。
此时正愁眉苦脸的往训练场走。
结果,刚刚走到门口,他的肩膀就突然被人按住了。
白景明下意识浑身一颤,吓的他脸色都白了白,垂头就是告饶:“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我今日不是故意来迟的,实在是家中有事,耽误了一些时间……”
白景明才十六岁,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显得瘦瘦高高的,而燕复北呢,足足比他高处一个头。
燕复北看着他的后脑勺,微微叹了口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白景明一顿,心想,这声音怎么听着怪耳熟的啊?
他缓缓抬起头来,正好就和燕复北对上视线了。
白景明:“!!!”
白景明神色一呆,结结巴巴的说:“大,大,大……”
燕复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稍微用力按了一下,把白景明的肩膀捏的酸痛。
白景明疼得眉头一皱,龇牙咧嘴的说:“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
燕复北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白景明这下不发呆了,他赶紧说:“白景明!我叫白景明!”
燕复北低声嘀咕了一句:“原来她的夫家姓白。”
他抓着白景明,又走到了训练场中,两人站在廊庑下,燕复北仔细打量了白景明几眼。
白景明的模样,跟沈大夫有三分相似,特别是眼睛和鼻子,和沈大夫非常像。
白景明年纪还小,骨架还没长开,看着很瘦,不过眼睛很有灵气,这也和沈大夫很像。
白景明被燕复北打量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虽然崇拜燕复北,但是,他以前并没有和燕复北近距离接触过,更没有说过话。
他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燕复北身上的气势,是如此的迫人。
被那什么刘堂主,可要吓人的多。
白景明垂着头,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燕复北也和其他的师兄那样,要找他当陪练,然后一拳头把他给砸死。
燕复北心里正在难受呢,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合他心意的女人,结果对方不仅结了婚,孩子还这么大了。
甚至都可能当祖母了。
他的心里啊,直叹气。
燕复北沉默了许久之后,眼看着白景明都要发抖了,他才说:“你不用紧张,我就是需要一个学徒跟在身边,帮我做事,所以问问你,看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白景明就仿佛被馅饼砸中了似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燕复北,激动的说:“我,我愿意啊!大师兄,实话说吧,我就是为了你而来的,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看你练武,你的场场比试,我都有看呢!”
燕复北:“……”
燕复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他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你今年多大了,家住何处,家里可还有兄弟姐妹?你父亲,又是做的什么营生?”
燕复北问的仔细,白景明也没怀疑,自然是要实话实说的:“我今年十六,家中有一个兄长,已经成亲,在镇上的酒楼当账房先生;我父亲是秀才,在员外家里的私塾当启蒙先生,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的。”
白景明家境简单,当然,是暂时的简单。
他父亲刚刚纳了个妾。
不过,他没把那个妾室当自己人,所以就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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