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替他出钱

  “这些可都是村民们相信我，相信我老伴，才交给我的。”
  “当初我拍着胸脯跟他们保证，一定能卖出去，现在呢？！”
  “现在要全部烂在我自己手里了！”徐老三说着，锤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为数不多的那点头发全部薅下来。
  “年前好几户人家等不及，上门来讨账，我哪里有钱？”
  “家里的猪，牛，羊都被人牵走了抵债，但这简直就是冰山一角，根本不够！”
  “村民们说了，过完年，我就必须拿出钱来，否则把我家这点房子拆了顶账！”
  徐老三泪眼汪汪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伴，又自责又内疚，“我家老婆子本来都大好了，被村里人这么一闹，又病了。”
  “小周同志，我知道我这是一时贪心。”
  “但我对天发誓，我是真的想替乡亲们办点事，行个方便才这么做的，我没想到根本运不出去。”
  “难怪李老板每次要的货不多，因为根本就运不走！”
  周颖如和沈季平对视一眼，明白这次徐老伯是遇上了大麻烦。
  周颖如拿出李海鹏给自己的单子，围着那些药材核对了好几遍，基本上都能对上。
  多出来的品类也不多，如果李海鹏不收，周颖如准备自己花钱买下来，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周颖如问道：“徐老伯，从这里运到黄岩市，主要是靠火车吗？”
  徐老三点点头，指着桌上的报纸说道：“就是这个人，铁路局的局长，得有他的批条，才能拿到运输指标，火车站才会接收这么多药材。”
  “我去铁路局找了好几次，根本就见不到局长本人，事情一拖再拖，现在过年，领导们都放假了，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季平顺着徐老伯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报纸，看向头版头条的铁路局局长孙大川的专访。
  沈季平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仔细端详照片上的人。
  上下左右翻动半天报纸，终于确定这个孙大川就是自己曾经的老班长！
  沈季平对周颖如说道：“这个局长，我认识，是我刚入伍时的班长！”
  周颖如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问道：“你确定？”
  沈季平点点头，徐老三一听，直接站起身，围着沈季平团团转，“这位同志，你是小周同志的爱人吧，你真的认识孙局长吗？有没有办法联系上？能不能替我问一问这个运输指标的事？”
  徐老三机关枪似地说了一大堆，像是落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紧紧握住沈季平的手臂。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我要先打个电话问一问。”沈季平看向报道最后留下的电话。
  “好好好。”徐老三拉着沈季平就往外走，对床上的妻子交代一声，“老婆子，我带小周同志他们去村办打个电话，很快回来，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啊。”
  床上传来气若游丝的回应。
  徐老三叹了口气，关上门，边走边说，“都是我没用，又把老伴气病了。”
  “当时出院的时候，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回家静养，慢慢就能恢复。”
  “偏偏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让她连养病都不安生。”
  “她担心我出事，好几次村民上门，她都努力想从床上起来，和村民说明情况。”
  “结果彻底病倒了。”
  周颖如不由得担心，“那医生来看过没有，怎么说的？”
  徐老三无奈地说道：“医生说这是心病，需要好好养着，放宽心，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
  沈季平伸出手，握住周颖如柔嫩无骨的左手，再十指紧扣，无声地安慰着自家媳妇。
  他看出她的担心。
  周颖如抬头环视四周，四面环山，出了一条盘山公路，这个村落几乎与世隔绝。
  难怪整个村子有这么多的名贵中药材都卖不出去，实在没有这个运输条件啊。
  到了村办，一身军装的沈季平提出要借用电话。
  值班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徐老三，点点头。
  沈季平拨通了铁路局的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的工作人员问道：“蓉市铁路局，您找哪位？”
  沈季平问道：“您好，我找孙大川孙局长，我是他的战友。”
  “孙局长今天轮休，明天值班，我可以帮你留言，让他明天给你回电。”
  “好的。”沈季平问村办的工作人员得到电话号码，报过去后，留下自己的姓名。
  接下来就是等孙大川的回电。
  徐老三看了看屋外要落山的太阳，对周颖如说道：“小周同志，这会儿你们下山也等不到车了，不如就在我家住一晚上吧？”
  “万一明天铁路局回电了，你和小沈同志都在，方便一些，你说呢？”徐老三说完，希冀地看着周颖如。
  周颖如和沈季平对望一眼，对徐老三点点头。
  徐老三高兴地不得了，对村办的工作人员再三嘱咐，如果明天有找小沈同志的电话，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回到徐老三的家，徐老三进进出出地张罗饭菜。
  周颖如和沈季平都跟进去帮忙，毕竟家里两个老人，他们两个年轻人不能干看着。
  吃过晚饭，徐老三走过来说道：“小周同志，你们住西边的屋子。”
  “我铺了新的床单，被子也是晒过的，没人盖过，你们放心。”
  周颖如点点头，和沈季平一同进了屋子。
  小两头躺在床上，沈季平摩挲着周颖如的头发，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媳妇？”
  周颖如抬起头，借着烛火看向沈季平，犹豫着开口，“我在想，怎么帮徐老伯解决燃眉之急。”
  “先不说能不能联系上你的老班长，即使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地寄走，蚂蚁搬家，这一屋子的药材迟早都能运出去。”
  “但是现在村民和徐老伯等不了那么久，尤其是村民，他们要的是现钱。”
  “不管是钞票还是粮票，他们要踏踏实实握在手里，才不会到徐老伯家闹。”
  沈季平把手放在周颖如的腰上，接上她的话，“所以你想先替徐老伯把账结了，就当你来收的？”
  周颖如点点头，“至少让徐老伯安心过个年，他老板也能尽快好起来。”
  “这都一年多了，老人家动了两次手术，本来就元气大伤，要是家里三天两头有人上门讨债，还怎么安心静养？”
  “身子养不好，吃的苦遭的罪，还有动手术的钱，不都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