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赶街

  晨光熹微，温知宁背着竹制背篓，到营区门口集合，不光看见了大姨于和珍，还有表婶邓语，以及其他家属院嫂子、婶子。
  温知宁：“大姨，表婶，早上好。”
  一伙人迎着朝阳出发，周围都是顺路去赶集的人，一路上热热闹闹。
  路上两位长辈说起去集市的目的，于和珍去买洋芋等耐放的菜。
  现在是秋天，老乡家里的自留地收获了，很多会拿到集市上卖。
  邓语说去换些农村特产，给上海的娘家和北京的婆家邮点。
  温知宁想到了舅爷邮给自己的包裹，自己也应该准备回礼。
  集市在公社西边的一片空地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村民背筐挑扁担，找到空地就地摆摊。
  卖的有蔬菜，水果等农产品，编织品，温知宁还看见了土布，米酒等等……
  其中有很多一看就是少数民族摊主，有的商品她都不认识。
  摆摊的很多人身上的衣服都有补丁，往来的顾客穿着更为齐整，大部分都是公社的居民，精神满满。
  转悠了一会儿，温知宁挑了一块圆木菜板，直径不到20厘米。
  家里只有一个大的方木板，平时切菜切肉，再用来切水果，很不卫生。
  这个买回去，专门切直接入口的食物。
  旁边的摊位上摆满了木质手工艺品，竹制编织品，各种尺寸的篮子，背筐，簸箕，扫帚。
  温知宁买了一个草编小筐，造型精致，放在柜子上放杂物，一个圆顶草帽，帽檐非常大，戴着防晒。
  除此之外，各种干菜：笋干、蘑菇干、菜干，各种水果：百香果，枇杷，石榴……
  她还买了一个带着蜂蜜的蜂巢，卖货的小哥说是野生的。
  在温知宁买买买的时候，于和珍就开始叹气，在心里摇头，嫌弃她浪费。
  其实温知宁每样买的都不多，毕竟她只是想尝尝鲜，一共才花了不到五块钱。
  占大头的那块野生蜂蜜就花费了两块，其他蔬菜水果都不值钱。
  邓语买的比温知宁多，于和珍看着这两个大手大脚的人，非常不赞同，阻止了几次，可惜俩人充耳不闻。
  ……
  回宿舍路上温知宁遇见万小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温妹妹，你从哪里回来呀？”
  这人还真是百折不挠，
  被大姨念叨一路，温知宁心里颇为烦躁，有人送上门被坑，瞬间就开心了。
  “我去赶街，买了点东西，”
  温知宁卸下背篓，做作的皱眉，苦恼的说：“有点沉唉。”
  “我来帮你拿。”
  万小春很有眼色，接过背篓自己背上。
  “谢谢你，小春姐，你真是个好人。”
  好听的话又不要钱，温知宁不吝啬夸赞。
  万小春：好像有哪里不对。
  回家后，万小春放下东西后不走，眼睛时不时瞟向背篓，温知宁见状假笑，用期待的语气说：“小春姐，水缸里没有水了，今天的菜还没浇——”
  没等温知宁把话说完，万小春赶紧告辞，“上班时间到了，我去医院。”
  “那你下班再过来啊。”
  温知宁送她出门，追着说。
  出门遇见展雪，她奇怪的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温知宁笑笑不说话，既然有人上赶子当知心姐姐，她为何不成全。
  免费的劳动力，不嫖白不嫖。
  送走了万小春，温知宁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顺便收拾屋子。
  整理了一个包裹，放入刚刚买的干菜，茶叶，腊肉，准备明天交给表婶，让她一起邮给舅爷。
  虽然东西不贵，但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毕竟温知宁要是拿出太贵重的回礼，舅爷爷也会感觉奇怪。
  来日方长。
  归置其他物品时，温知宁看着柜子里积攒的布料，发愁……
  想起上次缝坐垫的惨痛经历，手指仿佛隐隐作痛。
  怎么把布料变成衣服呢？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庄沁的妈妈，印象里缝纫技巧不错，原主妈妈偶尔会找她做衣服。
  温知宁拿了一块儿白底蓝花的确良布料，一块儿浅蓝色的棉布，再拿上集市上买的水果出门。
  循着记忆，来到庄沁家，此时家里只有庄母一个人，亲热的把温知宁迎进门。
  庄母是傣族人，个子不高，比温知宁矮半个头，头发乌黑，眼睛大而明亮，穿着斜襟黑色上衣，领口和袖口都绣了彩色花纹。
  温知宁送上水果，庄母嗔怪：“来就来，带什么水果？”
  “平姨，我有事麻烦你呢。你能帮我做衣服吗？我妈和我说过你的缝纫手艺最好，是咱们家属院的这个。”温知宁比了个大拇指。
  “哪里，你妈妈夸张，我这就是家常的水平，不过你需要，平姨给你做。”
  庄母被恭维，心里高兴，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温知宁把带来的两块布拿出来，指着的确良布问：“这块布做成长裙，这块蓝色棉布做成上衣，平姨，你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
  虽然庄母觉得那块儿的确良布做成衬衫更好看，但是小姑娘有自己的想法。
  “那……报酬怎么算？”
  庄母拿着布比划了一下，“不用报酬，我平时闲着也没事。”
  温知宁摇头，“怎么能让您白干呢？不合适。”
  “做衣服剩下的碎布头给我就行，你还送了水果，”庄母说，拿出卷尺为温知宁量尺寸，“这个棉布做成上衣，还有剩余，我再给你缝个背心。”
  “好，麻烦您。”
  温知宁不了解行情，既然庄母这样说，她姑且相信，改天再问问别人吧。
  “平姨，庄沁没在家吗？”
  温知宁好奇，今天是周日，庄沁不上学。
  庄母在纸上写下温知宁的尺寸，“刚才还在，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野了，你找她有事？”
  温知宁：“不，没事，我就问问。”
  人不在也挺好，耳根子清静。
  量好了尺寸，温知宁告辞。
  回家路上，经过史灵灵的新家。
  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知知，你来家属院呀？找我吗？”
  温知宁瞄了眼晾衣绳上宽大的军装，明显是男人的，
  “我去庄沁家来着，找平姨有点事。”
  史灵灵邀请，“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不了，快晚饭了，我回去做饭。”温知宁摇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供销社，和你一起走。”
  听见这话，温知宁才进入史灵灵家里，通过堂屋大开的门，能看见屋里多了几个新家具。
  没两分钟，史灵灵拿着钱票，挎着篮子走了出来。
  “我刚搬过来，院子里的菜刚种下去，还没长大，现在都要去供销社买菜吃，麻烦。”
  史母曾经和她说可以去史家拿，史灵灵一次也没回去，她要是摘了娘家的菜，她妈不得让自己还肉才怪。
  史灵灵了解自己的母亲。
  温知宁：“去供销社买菜方便，离的不远，想吃什么就买，我平时也在供销社买菜。”
  她门前那小片地种的菜还没长大，空间里有几种蔬菜成熟了，却不好在明面上吃。
  史灵灵无奈看了她一眼，“我哪能和你比，婚后要精打细算，以后还得养孩子。”
  瞄了对方肚子一眼，温知宁问：“你们现在就准备要孩子吗？”
  “都结婚了，当然要准备生孩子。”
  史灵灵莫名。
  “我是说……刚结婚，不过一段两人世界吗？”温知宁解释。
  生孩子之前不多磨合，孩子生下来岂不是矛盾更多。
  “杨帆都三十多了，还没有孩子，我希望尽快怀上，给他留个后。”
  温知宁微微皱眉，很快松开。
  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十八岁怀孕，生就生吧，和她没关系。
  ——
  到了供销社，温知宁买了一块豆腐，几个鸡蛋，史灵灵则看着木桶里的小杂鱼。
  “大姐，给我来一斤。”
  史灵灵和温知宁说，“杨帆喜欢吃鱼，没想到今天这么晚过来竟然还能买到，运气不错。”
  “这种杂鱼小，不好打理，”售货员大姐说，“这几天都有，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看看。”
  史灵灵高兴的“嗯”了一声，“我丈夫喜欢吃这个鱼下酒。大姐，明天我还来，你给我留点呗。”
  买完菜出商店，史灵灵说：“杨帆快回家了，我先回家做饭，改天去找你玩。”
  “呵呵，行。”
  温知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和史灵灵告别，回家路上她还在琢磨，婚姻竟然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
  史灵灵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就是一副以夫为天的样子，真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