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负荆请罪
作者:槿曦
秋风萧瑟,林序今天不上班,搬了张凳子在道观门口的大树下坐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还有人以道观的红墙为背景拍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来玄清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外地游客,好在有无脸鬼和徐小四帮忙,倒也忙得过来。
当初庄宴礼给道观设的结界消失了,那两只鬼倒也听话,没生出出去害人的心思。
道观里的鬼不出去害人,外头的鬼却巴巴地想进来害他......
庄宴礼消失后,不知多少鬼上门来找麻烦,林序烦不胜烦,便找谢玄和邓芷芷帮忙,在道观上方重新设了一道结界,顺便让他们帮忙把徐家众鬼给超度了。
当然,像徐风那种罪业深重到一定地步的,此刻还是待在坛子里......
林序把玩着手指,远远的便看见一辆黑色大众缓缓驶来,在路边停下。
李小姐小腹微微隆起,挽着先生的手行至林序近前,温柔地问:
“林道长,庄道长还没回来吗?”
听见熟悉的名字,林序睫羽轻颤。
克制住胸腔的震动,林序礼貌回答:“还没有。”
李小姐有些惋惜,“当时答应结婚请他吃喜糖,结果他不在。”
说着,李小姐递上两个红盒子,上边用大红丝带系着蝴蝶结。
“我和我先生刚度完蜜月回来,这是给你们带的伴手礼。”
“庄道长的那一份,就劳烦林道长代为转交了。”
“谢谢,我会的。”林序礼貌接过伴手礼,想问问几个月前庄宴礼和她怎么认识的,想问问庄宴礼和她具体聊了什么。
在看到李小姐和她先生甜蜜的互动后,林序打住了所有思绪,微笑告别。
林序站在道观门口,目送她们回到小卖部。
出事的那晚暴雨下了一整夜,狂风不停,将小卖部门口的那棵大槐树都刮秃了。
李小姐的先生嫌寓意不好,便挖了重新栽种一棵榕树。
小小树苗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片绿色点缀。
砍了也好,槐树招鬼。
林序视线落回到手中的大红礼盒。
一模一样的两盒。
要怎么给他?
烧给他?
人们都喜欢给死去的亲人烧好东西下去,觉得他们在下边能接收到。
可庄宴礼呢?
他要怎么收到?
林序轻叹一声,搬起板凳回了屋。
今天天气很好,难得有太阳,又不用上班,林序收拾收拾去了超市。
西红柿、鲫鱼、排骨、香菇、小米椒......
林序循着记忆里的菜式一样样拿食材。
两个西红柿放进推车里,并没有消失。
砍好的大小均匀的排骨放进车里,也没有消失。
......
最后一小袋红艳艳的小米椒放进车里,还是没有消失......
还记得当初出发去芜仑前,他每往车里放一样东西都会消失,那会儿还以为是碰上了捣蛋鬼......
林序唇角下意识弯起,又往推车里放了两包当时没吃上的辣条。
-
日落西山。
没有晚霞。
秋天的天黑得尤其快。
林序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成分复杂的三道菜,握着筷子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从前他做菜还可以,能吃,色香味起码能占俩。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做越不像样。
扶额笑了自己两声,林序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不速之客,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林序眯了眼睛,望着一步步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张妙问。
自从那晚将剑抵在张妙问脖子上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林序冷声呵斥:“站住!”
“林兄,我——”
“闭嘴,出去。”
林序向来是好说话的人,将他惹到这个份儿上,张妙问自知道心里有愧,嘴唇嗫嚅了一会儿,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张妙问扫了眼桌上看不出原材料的菜式,紧张地攥住袖子,“林兄,我请你吃晚饭,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序冷冷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没有话想跟你说。”
从前他就不喜欢张妙问,发生了那样的事,更加不喜。
张妙问还未满十七,脸蛋依旧稚嫩,眼神却不再清澈。
他攥着衣摆,紧张道:“是有关庄生的事情!”
短短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林序心跳骤停一瞬,又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嘴角扬着讥讽。
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几个月不曾出现在耳边的名字今天竟然高频到,被不同的人提了两次......
-
饭店包间。
林序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看见包间里多出一个人......
身形、样貌,甚至气息,都和庄宴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面上没有傻气,比套着人皮的无脸鬼更像本尊。
林序眉间聚着寒霜,冷冷扫向张妙问,“你耍我?”
张妙问赶忙上前将门关上,上锁。
“林兄,我是来负荆请罪的,还请你耐心听我说完。”
林序盯着那和庄宴礼如出一辙的冒牌货,两手攥拳,指甲生生嵌入了皮肉里!
他缓缓在冒牌庄宴礼的对面坐下,皮笑肉不笑:“你尽管说,说不明白连你一起打。”
张妙问知道林序不是说笑,忙红着脸走到他近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兄!我对不起你!”
“这几个月我一直被师父关着静思己过,直到前两日才被放出来,一出来我——”
林序声线冰冷:“说重点。”
知道他讨厌自己,张妙问深吸一口气,尽量以最简洁的语言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还要从张妙问给林序送药的前几天说起。
某天半夜,玉清道长正在跟张妙问交代事情,庄宴礼便似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太虚宫祠堂......
毫无征兆的,他一出现就和玉清道长打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玉清道长完全不是庄宴礼的对手。
庄宴礼将他打倒在地,倒也没有做什么羞辱他的事情,只面对着祠堂上的壁画,双手背在身后,倨傲地道:
“老东西,再给你一百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为人,你天赋不如我,我为鬼,你更是斗不过我。”
“以后,不该说的,都憋回去,不要随意招惹他。”
听到这儿林序有些懵,“他就这么摊牌了?你师父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张妙问现在想起来都还是有些害怕,嘴唇抖了抖,“他根本不怕的,他从来都不怕暴露。对所有人,他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除了你。”
林序扫了眼正经危坐的盗版庄宴礼,跳过了这个话题,“他还说什么了?”
张妙问吞了口唾沫。
“他还跟师父说:如果让我查出来你和无极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又或者说,你是百年前那些人的继承者,你这条命,我随时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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