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情报，收获

  昨夜下了雨，地面有些泥泞。
  棚屋区尤甚，衙门也有基建工程，不过，这类好事怎么也轮不到棚屋区。
  雨后的棚屋区，到处都是烂泥，泥腥味混杂着各种难闻的味道随风卷入鼻孔，很是难受。
  对此，卓立早就习惯了。
  他躲在废弃的棚屋外已经有一段时间。
  母亲急需医治，越快越好，这个地方也足够偏僻，少有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躲在暗处观察了一阵。
  做事千万不能着急，急了就容易犯错，有些错误，不犯则已，犯了就没有机会回头。
  前世，有不少同僚就是因为急切犯了错，一去不回。
  确定不会出现意外，卓立屏住呼吸，从暗处闪身出来，穿过断壁残垣，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钻进大半边倾塌的屋子，来到了破屋东头墙根。
  有着情报提示，他很快就找到了张二郎的藏银之地。
  银两被油皮纸裹着，塞在墙洞内，外面堵着一层烂泥。
  瞧见银子，卓立松了一口气，压在双肩的无形大山也消失不见。
  银子是真的，每日情报系统也是真的，每天都会刷新，每天都有收获……
  挺好的！
  卓立随身带了一个空布袋，于是，他将银两从油皮纸内拿出来倒入袋子，系在了腰间，外衣垂下，做了掩饰，然后，缓步走到屋子的后院，拉了一泡屎。
  随后，这才从废弃的棚屋走出来。
  之所以拉屎，原因也简单，万一被人发现他进了破屋，这就是理由。
  凡事留后手，走前看三步。
  这是中年卓立的行事风格。
  此时，保留了下来。
  ……
  百草馆。
  白沙县有好几处医馆，百草馆是最大的一间，行业翘楚，药师行会的会长也是百草馆的馆主，传说中的练气境后期大修士，也是入了品的丹师。
  当然，卓立请不动他老人家。
  甚至，没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
  在这个世界，修行者众多，每日出门，卓立都会遇见好几个，还会和对方打交道。
  只是，他所接触的多是练气境初阶前三层的修士。
  练气入门不难，难的是破境升阶，练气九层，共有九道关卡，从易到难，一关难过一关。
  所以，练气初阶修士满大街都是，不少练气一层的修士，和卓立这样的普通人一样，不过是牛马，仍然为了生活和修炼资源奔波，甚至，过得比普通人还糟糕。
  为了修炼资源，负债累累的练气初阶修士大有人在。
  到了练气中阶，也就比较稀少，在市面上不怎么见到，至于，成为练气高阶修士，那已经是白沙县的头面人物，一等一的存在，面见县老爷也能平起平坐的存在。
  筑基？
  那等人物，卓立未曾见过。
  在长河郡的修仙家族或许存在，但凡有筑基坐镇，便是郡望，一郡的门阀世家。
  卓立没有去百草馆的医馆，而是来到了百草馆的制药庐，制药庐的侧门开在小巷尽头，门口有护卫。
  “卓小哥，你来作甚？”
  护卫老王朝卓立笑着问道。
  他是卓立的熟人，百草馆制药庐缺人手的时候，卓立经常会来制药庐打杂，他的制药天赋还不错，他为之打杂的那个药师杜兆全对他很欣赏，曾经想要收他为学徒。
  只是，进入百草馆当学徒，三年打杂，七年效命，十年期间是没有工钱的。
  当上药师学徒，能够学一门手艺，天赋好，性格好，把师傅侍奉得开心的话，得到了真传，踏上修行道路，甚至有机会成为药师，就算是普通的制药师，月银也有十两左右。
  对少年卓立来说，这其实是一条康庄大道。
  然而，他拒绝了。
  做学徒十年没有工钱，对此，他倒是无所谓，毕竟，药房包吃包住，问题是，家里人怎么办？
  只靠娘亲打杂的工钱，没办法养活一家人。
  卓凡别说读私塾了，恐怕八九岁的他现在就必须出来养家，卓立没法为了自己的前途这样做。
  “王哥，我有事前来拜托杜师傅……”
  卓立笑着对护卫老王说道，这笑容很有亲和力，一看就是老实可靠的孩子。
  老王朝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卓小哥，杜师傅在后院，你有事就进去吧，你是懂分寸的人，通传就没必要了……”
  “多谢王哥。”
  卓立朝老王抱拳作揖，快步走了进去。
  很快，他来到了正在院子内看着药童们晒药的杜兆全跟前。
  杜兆全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人，两鬓有些霜白，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身青袍，颇为儒雅。
  同时，他也是练气境第二层的修行者。
  身为药师，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制药庐当制药师傅，并没有在医馆坐堂。
  不过，不代表他不能看病，不能出诊。
  “你等我一下……”
  等卓立说完来意，杜兆全站起身。
  “我去库房拿溶血丹，这玩意先记在我账上，等你有钱的时候再给我……”
  “啊……”
  卓立张口想要说自己有钱。
  杜兆全打断了他的话。
  “救人如救火，其他的事在路上说……”
  丢下这句话，杜兆全急匆匆走远了。
  “呼！”
  卓立吐出一口浊气。
  看样子，哪怕是身无分文，求到杜兆全门前，他也会出手相助。
  以前，卓立虽然婉拒了杜兆全，但是，听过他的解释后，杜兆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更好了，除了医馆的独门绝学不能传授之外，也会给他讲解一些制药常识。
  娘亲病发后，他没有想到来求杜兆全，原因很简单。
  不管前世今生，卓立都是一个倔强而有自尊的人，不喜欢求人，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
  实在自己解决不了再说。
  不一会，杜兆全背着药箱出现在卓立面前。
  “走！”
  他低声说道，急匆匆往外走去。
  在路上，卓立方才说自己有钱。
  “以后再说……”
  杜兆全扔下了这句话。
  之后，他们走进了棚屋区。
  就要拐进前往自家小院的巷子时，巷子口聚着几个闲汉，堵住了路。
  二月天，天气尚寒冷，一个个却赤着胳膊袒着胸襟，口沫横飞，大抵是在吹嘘着各自的勇武。
  他们瞧见卓立和杜兆全走来，收了说笑。
  其中一人，望着卓立，朝他喊了一声。
  “卓立，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哥哥的，吃苦只能吃一辈子，成不了人上人，要想成为人上人，只能去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