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处罚陈氏父子

  陈子昂被家仆抬回家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晕过去了，陈青云接到消息就赶回了家，但是亲眼看到自家儿子的惨状，也是难以相信，颤抖的手悬在空中不敢碰触他。
  “快传府医过来，医治三公子”
  陈氏看着自己儿子哭的稀里哗啦，“我的儿，怎么会这样，谁这么心狠，居然将我儿伤成这样”
  府医听说三公子受伤，赶紧背着药箱赶过来，看了他手臂和腿上的伤，三根手指搭上脉搏，府医暗道不好，“大人，三公子……三公子怕是不好”
  “怎么了”
  “三公子手腕膝盖具碎，就算治好也只能躺在床上一辈子”
  檀木八仙桌轰然炸裂，青花瓷盏碎成冰裂纹。陈青云踉跄扶住倾倒的太师椅，“是...是谁干的？”
  家仆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是丞相府大公子让人打三公子”
  陈氏哭哭啼啼“老爷，你要为子昂做主啊，就算是丞相府的人也不能随便伤人至此啊，下手太狠了”
  陈青云还算沉静“将事情经过仔细说，何缘由将我儿重伤至此”
  “三公子看中的簪子被另一个公子相中，三公子让他让出来，他不让还推了三公子，然后就打了起来，季云霄来就让人毒打了三公子”
  陈青云怒目圆睁“欺人太甚，备马取我官服，我要进宫，请陛下做主”
  御书房内百里无殇正握着狼毫批改奏章，听见外边哭喊着要见他，陈公公出去看见陈青云深情悲痛跪在地上请陛下做主。
  陈青云看见陈公公赶紧“请公公传达，臣儿子被丞相府季云霄重伤……”
  百里无殇听见陈公公的话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陈青云一进御书房门就跪下“求陛下为臣做主，丞相府季云霄带人毒打吾儿，至他重伤，府医诊断他手臂膝盖具碎，以后都瘫卧于床……”陈青云泣不成声，重重叩首，额头都青了："臣请陛下为犬子做主！"
  百里无殇停下手中的笔，季云霄沉着冷静不想会是主动挑事的人，其中另有隐情“陈爱卿，你先别急，陈公公去丞相府宣旨令季云霄进宫，当面对质，如确实他的过错，朕必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
  青竹包扎完伤口就赶紧亲自为季云舒熬药，别人熬药她不放心，当她端着一碗药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百里无忧坐在床边正用帕子蘸着清水擦拭季云舒额角的冷汗。
  百里无忧看到青竹端着一碗药，伸手就接过来“给我吧，我来喂驸马”百里无忧不想假他人之手，只想自己照顾她。
  药还没来得及喂，陈公公就来传旨了，季镇霆领着一家人在院子接旨。
  “陛下有令，命季云霄进宫，带上今天涉事人证”
  季云霄与季镇霆对视一眼，想必是陈青云向陛下告状了。“臣领旨”
  百里无忧在房内听见“慢着，等本宫给驸马喂完药，本宫与你们一同进宫”
  百里无忧坐在马车内“呵还有脸告状，将驸马伤成那样，今天就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御书房内，季云霄看到跪地妇女磕的都青了的陈青云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臣季云霄，参见陛下。”他声音清朗。
  百里无殇注视着他：“季爱卿免礼。陈爱卿方才状告你带人毒打其子陈子昂，致其重伤残疾。你可有话说？”
  季云霄直起身，目光坦然：“回陛下，确有此事。但陈尚书所言不尽不实。”
  “你！”陈青云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季云霄！你敢做不敢当？我儿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还敢狡辩？”
  “陈大人。”季云霄转向他，声音冷了几分，“令郎为何会受伤，您当真不知？”
  陈青云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百里无殇抬手制止二人争执：“季爱卿，你将事情始末道来。”
  季云霄拱手：“今日，臣在家接到消息，说云舒在街上被围攻，臣赶到时，正见陈子昂带十余家丁，将云舒逼至墙角。”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陈子昂手持木棍，已经打断了云舒的手臂。”
  御书房内骤然一静，只听见百里无殇手指轻叩桌案的声音。
  “继续说。”
  “据臣所知云舒今日和青竹姑娘在街上看到一支簪子，已经询问价钱了，但是陈子昂也看上了，他不仅硬抢还要调戏青竹姑娘，云舒推了他一下，他就让家仆毒打云舒。”
  “即使这样，季大人下手也太狠了……”
  季云霄未说话，百里无忧就开口了“下手狠？令郎硬生生将本宫驸马手臂打折，本宫还没和你算账，你居然恶人先告状，驸马现在还昏迷未醒，本宫没有让你儿子偿命都已经是好的。”
  “陛下，您不能听他们片面之词啊”
  “呵，片面之词，青竹姑娘你来说事情是否如季大人所说”
  “陛下，季大人所说就是事情经过，当时街上还有其他百姓，而且卖簪子的人可以作证”
  ……
  刘乾领着京兆府的侍卫已经询问过围观的百姓和卖簪子的人，都指认陈子昂当街调戏殴打他人，都不满他欺男霸女的行为，且已让周围证人在证词上画押。
  刘乾指着百姓中的一名中年男子和卖簪子的人你讲随我进宫面见圣上说明缘由。
  还没等百里无殇宣刘乾进宫，他已经领着两人在宫门口等着了。
  刘乾率先走进御书房，“参见陛下，陛下！京兆府已查明真相。”他身后跟着两名证人，“这二位便是目击证人，另有二十余百姓联名画押证词。”
  百里无殇目光扫过那两名瑟瑟发抖的证人，最后落在刘乾呈上的联名证词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指印如血滴般刺目。
  "说。”
  刘乾喉结滚动：“陈尚书之子陈子昂在大街上调戏驸马爷身边侍女，且强抢驸马看上的簪子，驸马爷制止，反遭陈子昂及其随从殴打……”
  两名百姓扑倒在地“刘大人所说皆是事实，我们都可作证，而且陈子昂平日里就欺男霸女实在可恶……”
  “陛下！犬子绝不会——”
  "陈大人。"百里无忧声音冷得像冰，"驸马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是要说，满京城百姓都在污蔑你儿子？”
  陈青云面如土色，扑通跪地：“公主明鉴，子昂他、他只是一时糊涂......”
  百里无忧，满眼恨意：“糊涂？他欺男霸女，今日若不重惩，还会有和他一样的人蔑视王法，置国法家规于何地？"
  “陈青云”百里无殇声音不疾不徐，"你为官多年，可知‘纵子如杀子’？”
  “陈尚书治家不严，纵子行凶。”百里无殇的声音漫过死寂，“念你为官多年，撤尚书一职，降为大理寺丞，至于陈子昂当街毒打驸马至重伤，杖毙”百里无殇抬手示意金吾卫“即刻执行。”
  陈青云瘫软在地，“陛下，求陛下饶了犬子的命吧，求陛下开恩……”
  声音戛然而止。陈公公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即堵了陈青云的嘴拖出殿外。
  百里无殇挥挥手，御书房的人都退下了“无忧留一下”
  百里无忧此刻心里的气才得以疏解“皇兄，有何事。”
  “皇妹，驸马刚解禁，就又弄出这么大的事，此事虽不怪他，但是……”
  “皇兄，驸马何错之有，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受了伤”
  百里无殇微微蹙眉，语气沉缓：“朕并非此意。只是驸马解禁才几日，便又卷入风波，朝中难免有人非议”
  百里无忧顿了顿，声音压低，“驸马她若真有什么过错，我自会管教，不劳旁人置喙。”
  百里无殇凝视她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罢了，你既如此说，朕便不再多言”
  “谢皇兄，没事的话，臣妹就回府照顾驸马了”
  “去吧”
  季云舒从昏迷中醒来时，左手臂传来锥心的钝痛，无意识闷哼一声，惊醒了旁边守护的人。
  夏茹珺眼眶发红“舒儿，你醒了，怎么样，还疼吗？”
  季云舒睫毛轻颤，左手臂被麻布层层裹着，每呼吸一下都感觉好疼。
  “娘亲”她哑着嗓子唤了声，想要抬手却扯动伤处，“嗯，好疼”
  "别乱动，青竹把断骨才接好。"夏茹珺抖着手蘸了温水，小心翼翼擦去她额角冷汗。
  “青竹姐姐怎么样，受伤了吗？”
  “青竹姑娘受了一点伤，她随你大哥入宫，那个陈青云向陛下告状”
  “那青竹姐姐……”
  “你放心，公主殿下也跟着去了，不会有事的”
  百里无忧踏进房间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醒了过来，担忧的心才放下，快步走过去“驸马，怎么样，还疼吗”
  “疼”季云舒本来就怕疼，古代还没有麻醉药，真是硬忍着。
  百里无忧一听她说疼，恨不得将陈子昂五马分尸“好好休息，别乱动，你放心，陛下已经处罚了陈青云父子，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
  “青竹姑娘你再给驸马看看”
  青竹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口“云舒脉象虚弱，需好好调养，我去给你熬药”
  季云舒刚要应声，喉间突然很痒，咳嗽了几声。左手臂随着震动传来撕裂般的痛，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百里无忧慌忙扶住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别说话，好好休息，你想干什么说一声就好”转身对着夏茹珺等人“你们都去休息吧，驸马由本宫照顾。”
  季云舒求救的望着自家娘亲，夏茹珺也没办法，给了她个眼神，“你现在受伤了，公主她也不会过分的”
  瞬间房间就只剩下了季云舒和百里无忧两个人，熙春在门口守着，害怕公主有什么吩咐。
  “公主不用亲自照顾我，有那么多侍女……”
  “怎么，本宫亲自照顾你，你不乐意”
  “啊，没有，只是公主金枝玉叶，我怎么敢劳烦公主殿下照顾我”
  “你是本宫驸马，你受伤了，再说了，”凑近季云舒耳边“我不喜欢别人碰你，你是我的”
  季云舒偏过头不自然的咳嗽，本能地往里缩，却扯动伤臂闷哼出声。百里无忧立刻扶住她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件易碎的瓷器。
  “别乱动。”
  “我饿了”
  “熙春，去厨房让准备一些清淡好消化的食材，再加碗牛乳粥，要温的。”
  熙春在外头脆生生应了声“是”脚步声渐远。百里无忧坐在床边“疼得厉害？”
  “嗯”
  熙春捧着食盒进门，白玉碗里的牛乳粥还冒着热气，百里无忧扶着她倚在床头，舀起一勺粥吹凉，却见季云舒别过脸去：“我自己来。”
  “你受伤了，我来，张嘴。”她将粥递到季云舒唇边，见人还在犹豫，忽然倾身咬住季云舒的下唇，趁季云舒惊愕时喂了一口粥，季云舒耳尖发烫，慌乱去推她肩膀，却扯得伤臂又是一阵剧痛。
  “嗯……疼”
  “别乱动。”
  青竹端着一碗药“公主殿下，云舒这是止痛药，喝了就没那么痛了”
  百里无忧接过汤药“青竹姑娘赶紧去休息吧，你也受伤了”
  “是啊，青竹姐姐，你都受伤了，就让侍女熬药，你好好休息”
  “好，有什么需要，就在隔壁叫我”
  百里无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季云舒唇边“良药苦口，乖乖喝，喝完给你蜜饯。”
  季云舒被迫咽下苦涩药汁，喉间泛起麻意“好苦”
  百里无忧将蜜饯塞进她嘴里，酸甜滋味冲淡药苦。
  “我这几日都随你住在丞相府，等你好点了，我们一起回公主府”
  季云舒含着蜜饯，她抬眸看向百里无忧，自己受伤了，这段时间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悬着的心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