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到宝的神明

  “姓名？”
  “卡修·阿尼姆斯菲亚。”
  “种族？”
  “人类。”
  “来欧拉丽做什么？”
  “嗯——混口饭吃。”
  听到这略显随意的回答，负责记录信息的上级冒险者哈夏纳放下纸笔，抬头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银发银瞳，气质干净得不像风尘仆仆而来，身上那套黑白色调的制服更是从未见过的古怪样式。
  ‘这小伙子看起来不够强壮啊。’
  哈夏纳暗自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还是给出了过来人的忠告。
  “想在欧拉丽讨生活得有一技之长，我们跟其他种族相比太过普通了，祝你好运吧。”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
  卡修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点头致意后，便迈开步子朝城门深处走去。
  步入城内，仿佛穿过一层无形壁障，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喧嚣声狠狠冲击着卡修的耳膜，将这座迷宫都市的繁华与活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新鲜水果！连挑剔的精灵都赞不绝口的新鲜水果！”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专为兽人朋友设计的服装，款式齐全，结实耐穿！”
  “亚马逊的各位，小店新进一批矮人大师锻造的精品装备，不过来看一看吗？”
  “香喷喷的炸薯球！北大街最棒的小吃！一份只要三十法利！”
  一个个只在故事或幻想中存在的称谓，如今活生生地在他耳边炸响。
  卡修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切。
  对他而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新奇。
  “芙呜~”
  一声细微却带着不满的呜咽从卡修领口钻出，吓得他连忙低头，指尖轻轻安抚躁动的小家伙。
  “嘘！再忍耐一下，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如果人们把你当成稀有魔物就糟了。”
  “芙呜？”
  卡修一边灵巧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穿行， 一边压低嗓音对领口解释。
  “想快速了解现状，书店是个好选择，信息全面可靠。当然，像酒馆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能打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我个人更倾向去书店。”
  “芙呜！”
  “你肚子饿了？可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啊。”
  “芙……”
  小家伙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充满失落。
  卡修摸着同样空空如也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十几颗闪烁幽蓝光泽的奇特石头，撇嘴道。
  “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换点钱，死马当活马医吧，找个地方试试。”
  ……
  丰饶的女主人。
  喝得微醺，脚步虚浮的朱发女神洛基，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
  对方没好气地拍打着身上尘土，嘴里还在愤愤不平地控诉着刚才遭受的暴力对待。
  “蜜雅妈妈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咱不过是想跟年轻甜美的服务员们搞好关系，咱有什么错！”
  “也不知道艾丝碳她们远征到哪了，岂可休！好闲啊！怎么最近一点乐子都找不到啊！”
  “芙呜！”
  “芙呜？”
  洛基重复着从未听过的奇特叫声， 醉眼惺忪地伸长脖子，朝酒馆旁那条僻静的小巷望去。
  首先进入她视线的，是一只蹲在地上的奇妙生物。
  毛发雪白，纯洁得没有半点污垢，即像狐狸犬，又像是松鼠。
  而与这纯洁小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躺在地上不断抽搐，鼻青脸肿的三个冒险者，以及——
  站在他们身前，正不紧不慢活动手腕的银发少年，卡修。
  “喂，别躺在地上装死，我的问题还没问完。”
  “唔……眷族之间私斗……是会被公会严惩的……你……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先动手的家伙还真敢说啊。”
  卡修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不劳你操心，我还没加入眷族。”
  作为嗅觉敏锐，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神，洛基瞬间被眼前这出乎意料的场面勾起兴趣。
  而且，她对地上那三个倒霉蛋还有点印象。
  这几人刚才也在丰饶的女主人里喝酒吹牛，好像是在庆祝他们队长终于晋升到了LV2。
  结果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非要闹事，先她一步被那位壮硕的女店长给丢了出来。
  ‘一个LV2带着两个LV1，竟然被一个还没加入眷族的毛头小子给轻松放倒了？’
  洛基狭长的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眼底深处闪烁着难以捉摸的神意。
  她甩着那头朱红色马尾，迈着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步伐，晃进小巷。
  “小子，咱很看好你哦，要不要加入咱的眷族？”
  卡修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旁观的红发女人。
  他侧过头，端详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正经和不靠谱气息的女神，直截了当地抛出条件。
  “我不喜欢被规则束缚，你敢要这样的成员吗？”
  洛基闻言，脸上醉意顿时消散大半，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
  “有趣，你以为我是谁？我洛基才不稀罕那些循规蹈矩的家伙！”
  ‘洛基？’
  卡修心中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虽然身材一般，但确实是女性的神明。
  ‘竟然是个女的？’
  ……
  黄昏之馆，洛基眷族的大本营。
  由于主力部队深入地下城远征，偌大的场馆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人影走动。
  杂乱无章的起居室中，洛基大大咧咧地把椅子上的东西扔到一边，招手示意卡修跟芙芙跟着进来。
  “所以，你小子是今天刚到的欧拉丽？之前对眷族跟神之恩惠都一无所知？”
  正在喂芙芙吃饼干的卡修点头又摇头。
  “我确实是刚到，但这一路上多少也听到了些传闻。”
  根据卡修的了解，眷族就是以神明为中心构建的养成系势力，进行着经商、农耕、探险等活动。
  神之恩惠则是由神明赐予的力量，人们可以借此打破自身极限，不断变强。
  卡修脱掉上衣，反趴在冰凉椅背上，扭头看向洛基，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洛基，我获得恩惠之后会变强多少？”
  “我说小子，你该不会是把咱的恩惠当成什么即时生效的强力BUFF了吧？”
  “难道不是吗？”
  听到卡修的反问，洛基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随口解释道。
  “大错特错，恩惠更像是咱们刻入孩子体内的促进剂。”
  卡修脸上写满疑惑：“促进剂？”
  洛基从桌子上拿过根细针，一边刺破手指，一边继续说明。
  “神明们一致认为下界的孩子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恩惠就是将这种可能性引导出来，起到加速成长的作用。”
  说着，洛基将神血滴落到卡修的后背上，开始刻画恩惠图案。
  “以神明之血为媒介，你体内的可能性会以神圣文字的形式具现化。”
  “它代表着你迄今为止的人生，也会反映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卡修此刻已无暇顾及后背上冰凉的触感，洛基关于恩惠的解释，让他陷入短暂失神。
  思维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终年冰雪覆盖，与世隔绝的白色堡垒——迦勒底。
  ‘人生……愿望……可能性？’
  轰！！！
  狂躁到近乎失控的魔力风暴，毫无征兆地以卡修为中心骤然爆发。
  强烈气流瞬间席卷整个房间，刚刻画好恩惠的洛基猝不及防被吹成滚地葫芦，径直撞到会议桌上，吓得芙芙炸毛。
  邪神无暇顾及疼痛，视线死死锁定在卡修背后那刚刚成型，正散发前所未有光芒的神圣文字上。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
  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最终转变成一个抑制不住的癫狂笑容。
  “竟然还有这种事？”
  “咱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