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深渊前的约定！

  可当他试图将其从原始宇宙中剥离时，一股无形斥力将他推开。

  它就像一颗等待萌发的种子，唯独缺少一个能承载其降临现世的‘躯壳’。

  强行剥离，以创世权柄重塑的话，只会让这微弱的生命辉火当扬溃散。

  “需要合适的载体吗……”

  卡修收拢心神，那片深邃璀璨的星海随之闭合，消失于双掌之间。

  这一刻，他对「合镜」魔术的理解，已不亚于其创造者。

  “怎么样？你学会了？”

  梣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俏皮。

  她看见卡修结束了那种奇妙的状态，忍不住凑了过来安慰。

  “「镜」系列魔术难度极高，想初步掌握，至少也需要数年苦功。”

  卡修迎上她那双映有晨辉的碧色眼眸，颔首轻笑。

  “差不多了。”

  “……骗人。”

  梣下意识地反驳，可妖精眼却明明白白告诉她，卡修说的都是实话。

  她的语气瞬间弱了下去，眼神复杂地垂下头，小声咕哝着。

  “学得这么快……那岂不是很快就要……”

  「水镜」是链接二人的桥梁，可这座桥，终有走到尽头之时。

  到那时，再相见的‘她’，又会是何种心情？

  “对了，我有些事想问各位。”

  卡修自然听见了少女的低语，却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这个无解的话题。

  “眼下在妖精国里，有龙妖精吗？”

  “龙妖精？”

  梣和凑上前来的特特洛特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妖精国只有六大氏族，牙、翅、土、风、王、镜，从没听说过什么龙之氏族。”

  听完特特洛特一番摇头晃脑的肯定说辞，卡修眉头微蹙。

  这就奇怪了。

  未来的梅柳齐娜毫无疑问是龙种，可她的同族或前代竟不存在于过去。

  “嘛，虽然妖精国没有龙之氏族的说法。”

  这时，格里姆拄着木杖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接过话头。

  “但不列颠这片土地上，与‘龙’相关的传说可不少。”

  卡修心神一凛，瞬间想到了泛人类史中，那关于不列颠岛的古老传说。

  赤龙与白龙的战争，以及——

  一头因留恋大地，最终陨落于星之内海外的止境之龙。

  “你是说阿尔比恩？”卡修脱口而出。

  在神秘侧，这个名字代表着神代最后，亦最强的纯血龙种。

  是自这颗行星诞生以来，最古老的生命体之一。

  “哦？你知道的不少嘛。”

  格里姆眼中闪过赞许。

  “没错，就是阿尔比恩。只不过在妖精国，它的结局出现了些许偏差。”

  “神代衰落，诸神前往星之内海，唯有阿尔比恩留恋地上，久久不愿离去。”

  格里姆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它在连落脚点都不存在的无边之海上不断飞翔，直至力竭、陨落，其龙骸化作了一片不属于妖精国的全新疆域。”

  “诞生于龙骸之上的妖精，与妖精国的妖精截然不同。当南北双方隔着海岸线发现彼此时，冲突便爆发了。”

  “那扬战争，我们称之为【春之战争】。”

  格里姆的语气变得悠远，诉说出一段被时光所掩埋的史诗。

  “战争的结局，是北方妖精近乎全灭，唯一的幸存者也被驱逐。”

  “最终，胜利者占据了所有的土地，镜和雨的氏族也是在那时向北迁移，最终确立了如今的六大氏族格局。”

  听完格里姆的讲述，卡修目光变得深邃。

  阿尔比恩的尸骸化作了土地，那梅柳齐娜是如何诞生的？

  与那名唯一幸存的北方妖精有关吗？

  无论如何，答案一定在北方。

  “我要去北方的湖区看看。”卡修立刻做出决定。

  “当然可以，我们的旅途本就没有目的地。”

  梣点头应下，语气却异常坚决。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去探查大空洞的情况。”

  卡修并不急于一时，同意了她的提议。

  …绯红之王的分割线…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卡修一行并未急于赶路，而是一路上走走停停，如同真正的旅者，丈量着妖精国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曾穿行于繁华的妖精城镇，亦探索过荒无人烟的古代遗迹。

  卡修与梣更是联手拔除过数次诅咒，救下了诸多遭受欺凌的弱小妖精。

  这趟旅途并不平静，卡修也终于见识到了妖精最真实的一面。

  没有善恶与道德的标尺，一切都随心所欲，率性而为。

  前一秒还在感谢众人的搭救，后一秒就因某句话不满，展开厮杀、算计下毒。

  妖精、人类、甚至是自己，只要心中产生了‘这么做有趣’的想法，就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这，就是妖精。

  面对这种糟糕至极的局面，卡修一开始还会顾及梣等人的感受，暂时忍让。

  可次数一旦多起来，暴怒的煌雷声响彻在了妖精国的各个角落。

  梣不止一次劝说过卡修，卡修也与她爆发过数次争吵。

  冷战、和好、争吵……在一次次的循环往复中，他们终是抵达了目的地。

  黄昏时分，那口吞噬一切的巨大空洞，已近在眼前。

  越是靠近，卡修心中的违和感就越是强烈。

  来时路上，那些凶暴的野兽和诅咒的摩耳斯，在这里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一缕缕暗红色的灰烬，正从大空洞中缓缓升腾。

  它们混入大气，被风带向妖精国的每个角落。

  特特洛特和埃克特刚踏入这片区域，便脸色苍白，浑身乏力，仿佛生命力正在被这片土地剥夺。

  “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照顾他们。”

  格里姆主动揽下了留守的任务。

  卡修与梣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两人并肩走到大空洞的边缘，脚下即是万丈深渊。

  腥热狂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卷起他们的衣袂与发梢。

  “你总说要探索真相，但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急切。”

  卡修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异常清晰。

  “关于断罪的真相，你心里早就猜到了，对吗？”

  梣迎风而立的娇躯微微一僵。

  她侧过头，黄昏余晖为那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黯淡的光，碧色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晦暗。

  “我所知的……也只是一些碎片。”

  卡修没有再追问，只是平静地朝她伸出了手。

  “说好的，我陪你。”

  一句简单的话，却拥有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梣怔怔看着这只伸到面前的手掌，眼中的恐惧与不安，被依赖与勇气一点点重新填满。

  她不再犹豫，将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放入卡修掌心。

  双手紧握的瞬间，神权千风流转，无形气流托起二人。

  他们纵身一跃，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飞速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