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铁之镇！煤之海！

  越是靠近这座妖精国最大的海湾城市，周遭恶意就越是化为实质。

  那些失去名字与目的，沦为灾厄前兆的摩耳斯，从林野间汹涌而出，汇成黑潮！

  它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着诺里奇的方向聚集！

  轰！

  赤雷激鸣，将数十头嘶吼扑来的摩耳斯瞬间蒸发，连焦炭都未曾留下！

  莫德雷德随手架起王剑，百无聊赖地一挥，澎湃雷光便将另一侧的魔物群也碾为齑粉！

  “这些恶心的家伙怎么没完没了？”

  她撇了撇嘴，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提不起半点兴趣。

  “诺里奇就在前面，这些怪物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阿尔托莉雅肃声回答，眼眸紧盯着远方天际。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的海港城市轮廓若隐若现。

  而在城市上空，厚重如铅的乌云形成威临涡流，其中心漆黑一片，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待苏醒。

  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令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奇怪……”卡修摇了摇头，“这股力量，与摩耳斯和梅柳齐娜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乌云涡流中汇聚着远胜高魔熔炉的恐怖能量，但其性质与灾厄有所区别。

  就在这时，一道纯白色光点从林野间极速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了优雅的妖精王子和飞蛾。

  “各位赶路辛苦了，还顺手清理了这么多摩耳斯，真是帮大忙了。”

  奥伯龙整理着自己的衣物，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卡修一行闻言，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先行一步的向导。

  “什么意思？灾厄和摩耳斯的数量有关？”

  “这个嘛——所谓灾厄，本就是一直存在于妖精国的现象。”

  奥伯龙瞥了眼高处的厚重乌云，轻声解释道。

  “根据诺里奇妖精们的说法，上面说不定会掉下来一只摩耳斯之王。”

  卡修皱起眉头：“摩耳斯之王？”

  “嗯。妖精国的灾厄从未中断过，每隔千年更会有一次大灾厄爆发，足以毁灭数个氏族，令大地化为焦土。”

  奥伯龙摊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而千年前的大灾厄，正是率领着摩耳斯潮的摩耳斯之王，后来是牙之氏族长伍德沃斯讨伐了对方。”

  听到熟悉的名字，卡修拧起的眉宇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连那条老狗都能解决的大灾厄，想来也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奥伯龙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继续诉说着他打探到的情报。

  “自摩耳斯之王出现已过去千年，诺里奇的妖精都在害怕和猜测，说这次聚积的指不定就是千年一遇的大灾厄。”

  他这么一解释，原本在敲响第一口钟好不容易鼓起干劲的卡斯特，顿时又缩了缩脖子，小脸上写满担忧。

  摩耳斯之王、千年一次、大灾厄……光是听着这些词汇，就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卡修瞥到了她的表情，并未出言安慰。

  “我们是来敲响巡礼之钟的。至于要不要帮助诺里奇……还得仔细斟酌。”

  他转而看向奥伯龙。

  “走吧，进城，顺便说说诺里奇那位领主的情报。”

  “乐意效劳。”

  奥伯龙优雅地行了一礼，走在最前方为众人带路。

  ……

  诺里奇，妖精国最大的海港城市，也是最繁华的冶炼与贸易之都。

  与干净整洁、风景秀丽的索尔兹伯里截然不同，这座城市充满了喧嚣与混乱。

  卡修等人一路走来，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与金属冶炼混合的刺鼻气味。

  无数暗红色的烟囱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喷吐着黑烟，将本就阴沉的铅云染得越发灰败。

  街道上，妖精与人类混杂而行，但他们脸上大多带着一种被生存重压磨砺出的奸诈与警惕。

  “斯普里根与其他氏族长不同，他对血统、历史、荣耀之类的东西毫无兴趣，眼中只有利益。”

  奥伯龙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向导，结合街道两旁的扬景，将现状娓娓道来。

  “在他的治理下，诺里奇奉行着扭曲的‘众生平等’——无论是妖精还是人类，只要能为他创造价值，就能获得一席之地。”

  “也正因如此，这里是妖精们向往的掘金之城，同时也是藏污纳垢、危机四伏的罪恶之都。”

  听到这里，莫德雷德眼中闪过不屑，阿尔托莉雅亦是微微蹙眉，霍普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卡斯特的衣角。

  奥伯龙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补充道。

  “斯普里根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他将土地和工坊抛售，吸引了大量妖精前来定居。”

  “而现在灾厄将至，他甚至默许‘预言之子即将到来’的流言传播，让城里的妖精们心存幻想，无人撤离。”

  说着说着，奥伯龙嘴角扬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冷笑。

  “因为他很清楚，当灾厄正式爆发，妖精将死伤殆尽。那些曾抛售的土地和工坊就又会变成无主之物，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回。”

  卡修不禁挑眉：“也就是说，妖精们避之不及的大灾厄，对斯普里根而言，是一次绝佳的敛财机会？”

  虽然还未正式见到那位土之氏族长，但所有人已然感到了生理性的厌恶。

  “那么，卡修。”奥伯龙话锋一转，“要去见见这位斯普里根先生吗？”

  “尽管我跟他关系一般，但动用一些人脉，安排会面还是能做到的。”

  “嗯……”

  卡修沉默片刻，深邃银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必了。”

  “在正式敲钟之前，我们先去打听一下灾厄相关的消息吧。”

  说罢，他便迈开脚步，朝着人头攒动的工坊街道走去，阿尔托莉雅等人立刻跟上。

  奥伯龙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在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交织着无人察觉的期待与嘲弄。

  ‘真是果断啊，卡修，但——’

  「港口虽回归海滨，灾厄则去往遥远天际。」

  这是他刻意隐藏起来的、关于「预言之子」的内容摘要。

  当预言之子正式抵达诺里奇的那一刻，这座城市已然迈入了毁灭的倒计时。

  ‘本应在诺里奇敲响的第一口钟变成了索尔兹伯里，这一次，预言还能实现吗？’

  ……

  卡修等人一路闲游，沿途的酒馆和工坊中，到处都有妖精在高声谈论着「预言之子」的话题。

  “听说了吗？预言之子已经敲响了索尔兹伯里的钟！我的店有救了！”

  “嘿！只要预言之子一来，斯普里根的如意算盘就全完了！”

  “何止！那个魔女的统治也要完了！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奥伯龙凑到卡修等人身边，低声解释。

  “摩根的暴政早已让妖精们积怨颇深，虽然其他城市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对待预言之子，但诺里奇不同。”

  卡修等人了然。

  毕竟这里是真的有灾厄悬于头顶，妖精们是真的等待被拯救。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卡斯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妖精脸上既虚伪又做作的希望，小拳头不自觉握紧。

  ‘我会向你们伸出援手的，但我同样明白，妖精，不值得拯救。’

  这一次，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纠结与退缩，在敲钟后的短短几天中，已然成长了许多。

  日头西斜，就在卡修一行准备先找个旅店落脚，从长计议时。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胄碰撞声，从街道尽头处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身强体壮的精锐卫兵推开挡路的妖精们，目光精准锁定气质格格不入的卡修一行，态度恭敬至极地开口问好。

  “想必诸位就是传说中的预言之子与异邦旅客吧？”

  “我等奉斯普里根大人之命，特来邀请各位贵客前往金库城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