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如果你能早一点出现

  贯穿云海的漆黑风暴轰然解体，化作死亡豪雨，朝着下方的哈梅尔镇倾泻而下。

  人类赖以生存的空气，在这一刻开始腐败。

  这已非先前的余兴之作，而是触之即死的灭绝权柄！

  “按照约定，我先上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光景，十六夜不惊反喜，脸上绽放出嗜战的狂笑。

  他逆着风暴冲天而起，拧身一脚，以最纯粹的暴力踹碎云海！

  漆黑浪潮在墓地上空炸开，向四方辐射，又在转瞬间被漫天卷起的灿金千风层层绞杀、拘束！

  一击得手的十六夜循着重力砸回地面，他遥望天空中毫发无损的佩丝特，咂了咂嘴。

  “我说小哥，斑点萝莉之前有这么强吗？”

  “自然没有。”

  卡修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漆黑瘴气，直抵佩丝特的本质。

  “《哈梅尔的吹笛人》中的恶魔是威悉，佩丝特的功绩从来就不是【一百三十名孩童之死】。”

  十六夜活动着微微发麻的脚掌，断言道。

  “果然，她是依托【八千万亡魂】功绩才成型的怪物。”

  “不是怪物，是神。”

  卡修抬手，将一缕漆黑瘴气拘在掌心，那股赋予万物终结的权能冰冷刺骨。

  “最强种以外的生灵要晋升神格，功绩与信仰缺一不可。无论收集多少不符合条件的‘死亡’，都不可能成神。”

  十六夜若有所思：“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信仰的形式多种多样，基于恐惧而被敬畏的恶神，自古以来就不在少数。”

  卡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十六夜和佩丝特的耳中。

  “她身为八千万恶灵群的代表，以哈梅尔魔道书为媒介，顺理成章地坐上了死神的位子。”

  “没错……”

  停止嘶吼的佩丝特低下头，俯瞰着地面上的二人，声音缥缈如梦呓。

  “我承载着那个时代所有死者的怨恨，是你们这些沐浴在生命光辉下的家伙，永远无法理解的‘终结’。”

  她脸上挂起病态而扭曲的笑容，张开双臂，拥抱着簇拥自己的无数恶灵。

  “向怠惰的太阳发起复仇——这是箱庭赋予我的权限，谁也无权阻止！”

  呼应着她的决心，漆黑瘴气卷起的风暴愈发狂猛！

  下一瞬，裹挟着数千万怨声的冲击波轰然爆发，将整片墓地连同大地一并掀飞！

  无尽黑暗笼罩下，灿金极光悍然刺破阻碍，将那足以崩碎陆地的能量，强行收拢于方寸之间。

  “看样子只要那道风障存在，我就奈何不了你。”

  佩丝特眼含忌惮地审视着卡修手中那道凝而不发的灿金风旋。

  “但是，不具备击碎星辰的力量，你们也绝无可能杀死身为神明的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那是源于位格的骄傲。

  可这份自信换来的，却是十六夜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哈！真敢说啊，斑点萝莉！”

  他掏了掏耳朵，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喂，小哥，击碎星辰，你行不行？”

  十六夜当然记得，在对抗魔星阿尔格尔时，卡修曾斩出过一道贯穿游戏舞台的璀璨剑光！

  他和自己一样，都藏着一击必杀的底牌！

  卡修从十六夜的语气中只听出了纯粹的挑衅，他斜睨了眼按兵不动的问题儿童。

  “真是稀奇，换做平时，你早就冲上去和魔王打得天翻地覆了。”

  十六夜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那东西我控制不住，万一失手把整个北区给打穿了，黑兔可是会哭的。”

  卡修眉峰微扬：“有这么强？”

  十六夜咧嘴一笑：“就这么强！”

  两人就在这足以令万物凋零的黑死神域中，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

  这副悠然自得的姿态，比任何嘲讽都更能刺痛佩丝特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你们……你们这两个混蛋！！！”

  黑风环身的佩丝特彻底暴怒，她放弃攻击，将所有权能汇聚压缩，准备赌上一切！

  “既然你们不在乎我等的怨恨，那我等就让所有人都来陪葬！”

  漆黑神域骤然回拢，亿万缕黑死病瘴汇聚成一张五官空洞、散发着绝对死亡气息的狰狞巨脸！

  “我诅咒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来感受我等的痛苦！都化作我等的一部分！”

  黑死斑魔王决定以自灭为代价，强行突破阿瓦隆风障，将死亡播撒向整个游戏舞台！

  “徒劳的挣扎。”

  卡修轻声叹息：“本想送你一个体面的落幕，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显现吧，遥远的理想乡。」

  嗡——！

  光粒自他掌心纷飞，盛放出那隔绝尘世一切污秽的无垢景象。

  在阿瓦隆解放的刹那，整个哈梅尔镇的死亡气息都为之一滞，宛如遇见了绝对的天敌。

  感受到那股包裹灵魂的乐园气息，佩丝特脸上的癫狂与怨毒尽数褪去，只剩下难言的苦涩与悲凉。

  “为什么……如果你能早一点出现的话……”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卡修眸光微沉，他擒着那束最纯净的光，对准了天空中正散布诅咒的死神恶颜。

  然后，轻轻挥下。

  灿金流光跨越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病瘴消融，黑浪平息。

  那张凝聚了八千万亡魂之力的憎恶面孔，连同作为其核心的佩丝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

  笼罩全场的黑死神域消退，天空，再度恢复清明。

  ……

  当最后一块描绘有黑死病元素的彩绘玻璃被敲碎，所有参加者的视野猛然一旋，而后重新拓展开来。

  主舞台的尖塔群与吊灯光芒再现，模拟黄昏色调的城镇重回眼前。

  恩赐游戏，正式结束。

  与此同时，周身笼罩着一层薄雾的白夜叉踏空而来。

  “咳哼！各位表现得都很好，身为东区的支配者，咱必须表达谢意以及……歉意。”

  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副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模样倒是颇为新奇。

  “咱明明摆出了一副尽在掌握的态度，结果却从头到尾都被人封印着，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失态……”

  致歉后的白夜叉退到一旁，同为主办者的珊多拉走上高台，张开双手。

  “我宣布，黑死斑魔王的恩赐游戏结束，我等获得了胜利！”

  听到两位支配者的宣告，劫后余生的参赛者们才终于有了实感，现场爆发出迟来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各共同体在珊朵拉的指示下收拾残局，白夜叉则是来到了卡修等人面前。

  “嘿嘿~作为没帮上忙的补偿，咱免费把那个死掉的黑死斑魔王给召唤回来，供你们使役，怎么样？”

  她拍着一马平川的胸脯保证道，显然是想弥补自己的过失。

  卡修对此不置可否，反而问出了一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黑死斑魔王对你的克制真有那么大？大到连身为二位数的你都无法脱困？”

  “嗯？”

  白夜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是因为咱的本质就是太阳，还持有着过半数的太阳主权。”

  卡修眼神一凝：“太阳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