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上香

  廖志宗紧接着说道：“杀了蒋天生，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黄大文立刻出声阻止：“廖督察，你在诱导供述。
  我的当事人可以选择沉默。
  阿俊，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不必回应。”
  “黄律师，别担心！”唐俊摆手示意自己愿意回答，随后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廖志宗：“阿SIR，你无需这样问。
  没错，我和蒋天生确实有过节，也是我取代了他的位置。
  全香江的人都知道我们有矛盾，但这事不是我干的，我希望警方能还我清白。”
  “仔细想想，这事对我毫无益处。”
  ……
  唐俊脸上带着九分真实一分虚假的表情，因为他笃定警方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时，门外有警员送来几份报告交给章文耀警司：“章SIR，我们调阅了高尔夫球场的监控录像，初步排除了唐俊的嫌疑。
  这是尸检报告。”
  “尸检结果如何？”
  章文耀依然紧盯着唐俊，他对蒋天生针对唐俊的计划了如指掌。
  “大量氰化物中毒！我们在咖啡杯中检测到残留物质。”
  警员答道。
  “咖啡杯接触过哪些人？”
  章文耀再度追问。
  “高尔夫球场的后勤工作人员，不过球场未安装监控设备。”
  八十年代，这种高科技监控手段已开始应用于部分高档场所。
  “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章文耀沉思片刻后又问。
  “暂时没有。”
  警员再次确认。
  “所有人是否都已完成笔录？”
  章文耀稍作思考后询问。
  “正在记录中。”
  “你先回去工作吧。”
  章文耀点头后起身，轻轻叩响审讯室的大门。
  陈国忠急忙出门，二人交谈几句后。
  “情况如何？”章文耀烦躁地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
  陈国忠答道：“唐俊有人证，中午TVB和亚视都有报道，他与新界的陆瀚涛、陆皇发以及长官马志权同处一室，他们都能为他作证。”
  “我是问，他是否露出了破绽？”章文耀语气带着怒意。
  陈国忠摇头说：“唐俊最有嫌疑，却最无动机。
  他已得到所需之物，为何还要除掉蒋天生？昨日刚登位，今日便动手？而且，他派谁行凶？手下要么在某地，要么与他同行，要么守场。
  你也说过，监控显示唐俊和他的人都不在场。
  而当时在场的有洪乐龙头飘哥、绅士胜、周大卫、陈浩南、甘子泰、赵山河等人。”
  “我的建议是放唐俊回去，否则洪兴和洪乐可能爆发冲突。”
  听完陈国忠的话，章文耀闭眼思索片刻，随后起身打开审讯室门，进入其中，在唐俊对面坐下。
  他递过一支红万道：“我姓章，重案组警司章文耀。
  初步判断，已排除你的嫌疑。”
  “你叫什么名字？”
  一路上唐俊都在思考蒋天生之事，未反应出面前之人是谁。
  冷静下来后，他不禁问道。
  “文章的章，文章的文，耀眼的耀。”
  章文耀一字一顿地说。
  唐俊愣住，意识到章文耀的身份，日后他会因监守自盗犯下大错。
  章文耀问：“想想谁最可能对蒋天生下手？”
  唐俊望向廖志宗和陈家驹，章文耀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只剩二人时，唐俊点燃香烟回答：“我毫无头绪，我刚上位不久，跟随蒋天生时间也不长，不清楚他有何仇家，能否告知现场人员？”
  洪乐社龙头飘哥，绅士风度的揸FIT人，红棍周大卫、飞全。
  陈浩南，赵山河，甘子泰……”
  章文耀平静回应，这些人物无需多言，唐俊很快便知晓。
  唐俊摇头沉思：“蒋天生如何遇害？医生说他是中毒而亡。”
  “氰化物。”章文耀答道。
  “氰化物？”唐俊故作疑惑。
  章文耀低头道：“一种剧毒化合物，现场之人你该清楚，谈谈你的想法。”
  唐俊缓缓开口：“甘子泰和陈浩南是蒋天生手下，应无作案动机。
  我认为是洪乐所为。”
  “何以见得？”
  章文耀皱眉追问。
  唐俊振振有词：“江湖皆知我与蒋天生不合，是他被我取代的。
  他一死，我的嫌疑最重，位置尚未稳固。
  他若不在，洪兴必乱，洪乐便能趁机吞并。”
  章文耀冷笑：“你的推测并非毫无依据，但从我的角度看，你的嫌疑最大，目前警方无确凿证据……”
  稍作停顿，章文耀续道：“近半月不准离港。”
  “洪兴新场即将开业，身为龙头，我必须出席。”
  唐俊摇头拒绝。
  “不行！我说不行便是不行！回头让律师保释你，我不希望帮派冲突，听明白了吗？”
  “我会遵从，但无法阻止。”唐俊意味深长地说。
  “那就自担后果！”
  章文耀撂下狠话。
  办理完保释，唐俊随黄大文离开警署，坐进奔驰防弹车，随即拨通电话：“兴叔，是我阿俊。”
  “董事长！究竟怎么回事？”
  兴叔急切地询问。
  唐俊简单说明了情况，兴叔顿时怒不可遏，大声道：“该死的洪乐！不然我们现在就动手！”
  “不行，这事不能牵连无辜，反黑组也在盯着，先料理好蒋天生的身后事。
  你立刻通知所有揸FIT人，让他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唐俊立刻摇头拒绝。
  兴叔愤恨地说：“*该死的！我明白了！”
  唐俊接着说：“还有，马上布置灵堂，让蒋先生走得体面些，我现在回洪兴总堂。”
  挂断电话后，唐俊对老牛说道：“老牛，你留下，甘子泰、陈浩南、陈耀他们出来后，直接将他们押回。”
  “是！”
  老牛点头应答。
  “陆金强开车。”
  唐俊随即补充。
  “明白。”
  这是陆金强第一次坐上驾驶座，他满怀激动，一路上全神贯注，生怕开得太快让阿大不适，也担心速度太慢耽误行程，每个转弯都格外小心。
  殡仪馆内，告别室里已聚集了许多洪兴成员，他们身穿黑色西装，右手绑着白布，表情庄重。
  蒋天生的女友方婷，眼眶泛红，身着素衣，正跪在地上烧黄纸。
  蒋天生无子女，也未娶妻，作为其女友，方婷自然要为他守灵。
  若非如此，洪兴数万弟兄绝不会接受。
  当唐俊的加长奔驰防弹车驶入殡仪馆时，老滚下车为他开门，唐俊看到不少洪兴兄弟投来的目光充满疑惑。
  原洪兴尖沙咀揸FIT人、甘子泰的师父、洪兴元老宝华身穿西装，从人群中走出，沉声问：“唐俊，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蒋先生不是你害的？”
  “不是我，我刚从香江皇家警察总部出来，同样也在等待警方为我正名。”
  唐俊语气低沉地回应，没有多言。
  顿时，室内窃窃私语。
  兴叔走近道：“华哥，即便你怀疑我，也不该怀疑他。
  今日龙头整日在屯门，阿坤、发叔与涛叔均可作证，警方也已请他协助调查。
  若真是他所为，警方怎会放他回来？”
  宝华再次注视唐俊，沉稳说道：“去给蒋先生上炷香吧。”
  唐俊接过香火，拜了三拜，心中默念：“蒋天生，走好。”
  随后将香插回香炉，转身环视全场，目光如炬，令不少人不由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