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亲亲就不疼了

  楚钰觉得有人拿了鞭炮，往他脑子里一丢，霹雳吧啦的响声，把他的理智炸得稀巴烂。
  他有些听不太懂。
  耶律哈川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萧无烬故意拦截了他的信吗？
  他想笑，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上扬了几度，“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在挑拨离间！”
  耶律哈川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哼，“你若不信，大可去翻翻，说不定还没来得及焚烧。”
  “我不会信的，王爷告诉我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跟着你罢了。”
  “或许之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楚钰审视着他，“什么意思？”
  耶律哈川话锋一转，“你前两日见过英娘娘吧。”
  “你怎么会知道？”
  楚钰恍然，不由冷笑，“王爷耳目众多，不知道才叫奇怪了。”
  耶律哈川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抛下一记重雷，“她今日被秘密处死了。”
  “是吗，与我何干。”
  耶律哈川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像是叹息，“小钰，你怎么这么单纯呢，这样出去是会遭人蒙骗，会受苦的。”
  “你说她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处死了呢，还是在大汗生辰的前夕，你知道的，这个关头，一般是不会见血的。”
  “不知，我也不关心。”
  “因为你啊。”
  楚钰冷冷地看他，“与我何干。”
  “她那日在你身上下了一种令马会发狂的药粉，本来洗洗也就无事，但就这么巧，那日你与大汗去骑马，马发了狂，你差点掉入悬崖，死无全尸！”
  “还有更巧的，事后她迅速被灭了口，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那死状…”
  耶律哈川忍不住“啧啧”两声，“ 极其残忍！”
  楚钰说不出话来，耶律哈川的意思很好懂，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只觉得酷夏还未来临，寒冬就已至。
  “可能你还不知，要打仗了。”
  耶律哈川捏着他的双肩，目光灼灼，“小钰，两国一旦开战，你必定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我不愿意看见那一幕，我喜欢你，我想帮你离开这里。”
  楚钰慢半拍抬了抬眼，目光呆滞，“你要帮我逃走？”
  “嗯，我知道你想逃，你根本不喜欢他。”
  耶律哈川苦笑一声，“当然，你也不喜欢我，但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只要看见你平安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楚钰眉心微动，没有说话。
  耶律哈川紧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平静下的动荡一一给看穿了、嚼碎了。
  “要逃的话，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大汗生辰那日，普天同庆，所有入口出口的守卫戒备都会很低。”
  楚钰眼睑动了动。
  “小钰，你若是想清楚了，早些给我答复，关乎你的性命，我必须提早做出妥善的安排。”
  楚钰来时心思沉重，回去时却如同游魂一般。
  夜里的风很大，不知不觉就迷了眼。
  楚钰毫无睡意，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直到被人拦下。
  “何人在此，子时过后，禁止游走。”
  他抬眼瞧着面前的两个士兵，这才发现此地甚是眼熟。
  竟是来到了萧无烬的住所。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转身离去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声音，“楚公子，这个时辰您怎么会在此？”
  为首的一人认出了他，忙行礼。
  楚钰苦笑，他也想问，怎么会在此。
  大概是魔怔了吧。
  那人是个机灵的，知道大汗几乎每晚都要召幸楚公子，立马前去上报了。
  楚钰根本来不及阻止。
  萧无烬很快便出来了，他形色匆匆，就着了一件白色里衣，连袜子都没穿，但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和欣喜。
  “钰儿，这个时辰你怎么会来，是想…”
  萧无烬止住话头，反应过来彼此的身份，立马噤了声，把人迎进帐。
  “身上怎么这么凉，走得累不累，渴不渴，想喝牛奶还是茶？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派人去…”
  楚钰的不请自来把萧无烬打得手足无措，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
  一通絮叨后，这才发现楚钰的神色不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钰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把他的紧张和担忧看在眼里。
  他想问：英娘娘是不是你的人？
  是不是被你灭了口？
  无缘无故送我雪白骏马是不是为了上演苦肉计？
  是不是真的拦截了我的信件？
  萧无烬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复杂很难懂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萧无烬给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声音轻轻地，“这么无助的样子，看来是了。”
  “怎么老是做噩梦，是因为那天的事吓到了吗？”
  他试探着吻了一下楚钰的额头，见人没太大反应，才将人搂进怀中，轻拍着背脊，嘴里小声念叨着，“不怕，不怕，我在呢。”
  楚钰一直没说话，没挣扎，也没回应。
  萧无烬就这么陪着他站了许久，嘴里一直轻声呢喃着。
  不知过了多久。
  楚钰哑声道：“疼。”
  萧无烬立马松开他，紧张兮兮地：“是不是我抱得太紧，弄疼你的手了？”
  楚钰只是重复，“疼。”
  眼眶红了红。
  萧无烬眉心动了下，像是无奈又感到好笑，“怎么要哭了，这么怕疼啊，怎么就这么娇气呢…”
  话是这么说，心却柔软地不可思议。
  他凑上去亲了亲楚钰的眼皮，轻声哄着：“不疼，亲亲就不疼了。”
  鸦羽般的睫毛止不住轻颤，心脏像是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狗东西，这么温柔干什么！
  楚钰鼻腔有些泛酸，他咬了咬牙，颐指气使道：“我要睡觉！”
  他这副无故耍脾气的姿态让萧无烬感到莫名，但也松了口气。
  “睡床上可以吗？”
  他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楚钰看起来有些脆弱，像是一尊易碎的娃娃。
  任抱任亲的，着实反常，他有些不放心。
  但目前显然问不出来什么。
  “好。”楚钰应下。
  更反常了。
  萧无烬给他脱去披风，简单帮人净完手，擦了擦脸。
  楚钰任由他摆弄完，躺在了里侧。
  萧无烬侧着身子看他，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轻声道：“睡吧。”
  楚钰这才闭上了眼睛。
  他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