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死之间

  他身着一身黑红交错的劲装，脚踏枣红色骏马，脸色看着没什么异样，仿佛上次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过。
  楚钰行了礼，不明白萧无烬青天白日过来做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萧无烬道：“上来，送你一个礼物。”
  楚钰不明所以，“礼物？”
  萧无烬朝他伸出手。
  楚钰只好握住他的手，蓬勃的肌肉瞬间爆发出力量，他被带上了马背。
  枣红色的骏马高大威猛，帅气逼人，楚钰只是瞧着，便有些热血沸腾。
  “坐稳。”
  话音刚落，骏马仰头长吼一声，马蹄扬起，绝尘而去。
  萧无烬将人紧紧圈在怀中，迎着风，嗅着青草的芬芳，还有楚钰身上淡淡的气息。
  楚钰又找回了那种单纯的愉悦。
  他喜欢这种狂奔的感觉。
  之前还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学会骑马，兴趣之余也方便日后逃跑，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着耶律哈川也只学了皮毛。
  最主要的是，他没马。
  但没想到瞌睡来了真的有人送枕头。
  楚钰望着眼前这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很是不可思议，“送我的？”
  “嗯，白色很衬你，在驯马师那待了一阵子，驯得差不多了。”
  “你不是不让我骑马吗？”
  萧无烬撇开眼，“我只是不喜欢你和贤王骑。”
  这是吃醋？
  楚钰感觉怪不自在的，萧无烬的意思是求和吗？
  说来好笑，他们还真跟情侣似的，有矛盾了就搞冷战那套。
  但马的确是好东西，在外面可以花银子买，但在萧无烬的地盘，没有他的口谕，没人会卖给他这个宁国人的。
  “谢谢。”
  楚钰试探性摸了摸白色骏马的毛发，发现真的很温驯，顿时笑喜颜开，“他好乖，我很喜欢。”
  他扭过头，看向萧无烬，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
  “那我呢。”
  萧无烬心里有些空。
  楚钰眼睛眨了一下，笑容僵住脸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萧无烬也没追问，若无其事揭过，“上马，带你跑两圈。”
  “你要教我？”
  “不够格吗？还是你认为我技术没有贤王好？”
  萧无烬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大吼大叫，但楚钰就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没有没有，你最好，我很荣幸。”
  楚钰眼见萧无烬的嘴角上扬了些许，忍不住腹诽：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要夸要攀比。
  “不过我想自己试试。”
  他眼里全是兴致勃勃，迫不及待，萧无烬不忍心拂他兴致，只得应下，再三嘱咐。
  楚钰压根没多想，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技术。
  半桶水果然不靠谱。
  马跑了一段就受了惊，他根本拉不住缰绳。
  “萧无烬！”楚钰惊慌失措地大喊。
  萧无烬听到这声惊呼，利落翻身上马，朝着失控的人和马疾驰而去。
  “楚钰，冷静一点，不要紧张，膝盖夹紧，勒紧马绳！”萧无烬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喊。
  但楚钰这会儿早已慌了神，风旁只有嘈杂的风声，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人在惊慌失措下，理论知识会忘得一干二净，只会下意识求助离他最近或者最亲密，最信赖的人。
  萧无烬被他一声声带着颤音的呼喊搅得心神不宁。
  “别害怕，我在，试着把手给我。”
  楚钰根本思考不了，颤颤巍巍伸出手，却始终无法够到。
  马越跑越快，眼见前方就是悬崖，楚钰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萧、萧无烬…救我…”
  萧无烬也惊出了一身冷汗，马再不停下，楚钰就真的没命了。
  “楚钰，相信我，把手给我！”
  楚钰稍微镇定了一些，拼尽全力将手伸过去，一时重心不稳，眼见着要与大地亲密接触。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被一只厚实的掌心紧紧拽住，接着，他被猛地甩上了另一匹马背。
  胳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吁……”
  眼见雪白骏马已经冲出悬崖，而枣红色赤马也失了控，还在向前奔跑。
  要死了吗？
  以这种方式？
  上一次好歹还救了一个小小的生命，这次却要拉一个人垫背？
  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就这么不公平吗?
  早知如此，刚刚就不求救了，如果害了萧无烬，他做鬼良心都没办法得到安宁。
  楚钰偏头后仰，颠簸的马背上，只能看见萧无烬紧绷的下颚，他想：如果有下辈子，就投胎成女子吧。
  离崖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将他笼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下意识往萧无烬的胸膛里蜷缩，死死闭着眼睛。
  “对不起。”
  三个字被风给吹散了，楚钰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出声。
  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发生，赤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前脚高高扬起，萧无烬的坐骑在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处堪堪停下。
  散落石子落入崖底，没有一丝回响。
  “没事了。”
  萧无烬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颤抖，轻声安慰，“没事了，楚钰，别害怕。”
  楚钰的四肢都僵硬麻木了，颤颤巍巍睁开眼睛，有一点恍惚，还活着，他真的没死…
  萧无烬轻吻着他的发，将人搂得很紧，“没事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三魂七魄总算归了位。
  “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萧无烬把下巴靠在他颈窝，深呼吸一口气，“嗯。”
  他的声音太过破碎压抑，让楚钰的心头为之一颤。
  太亲密了…
  胸膛贴着背后，下巴贴着颈窝，沉重的呼吸打在脖颈。
  从来没被人抱得这么紧过，好像要将两人的血肉都融在一起。
  楚钰忍不住动了动，声音有点哑，“萧、萧无烬。”
  “嗯。”
  两人对上目光，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眷念情意。
  楚钰也和万千平凡又普通的人一样，下了班没太多社交，只是看看小说刷刷短视频，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看见过这么一句话，‘当真爱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的时间就会暂停下来。’
  也不知道哪个疼痛博主说的，楚钰作为一个理科生，对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表示不屑。
  但此刻，他眼里的确看不见其他东西，天、地、悬崖、马、风、草、花…
  他被萧无烬的眼睛所吸引，那里面好像有浓稠到化不开的蜂蜜，指引着他前去开采。
  慢慢崩塌的理智和不知名的情愫将他的思想和行为合二为一。
  使他沦为欲望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