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聘礼

  阮氏站在廊下，惊喜不已。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沉玉和裴肃的关系，也知道裴肃亲自去和皇上开口，求了一道赐婚的圣旨。
  可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是一回事，但看到裴肃亲自上门提亲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等阮氏回过神来，裴肃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朱红信封，双手递给阮氏。
  “这是聘书，请夫人过目。”
  阮氏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郑重其事地接过那封朱红聘书。
  她本想忍着的，但终究还是因为太高兴而红了眼。
  一旁的袁氏眼疾手快，连忙上前轻轻挽住了阮氏，柔声道，“这是玉姐儿的喜事，妹妹你可得高高兴兴的。”
  阮氏连连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亲如姐妹的嫂嫂，又对着站在门口的沉玉直笑。
  而门边的角落，闻讯而来的薛姨娘正一手牵着宋宜宁，一手牵着晗哥儿，三人并肩站着。
  宋宜宁也是真高兴，捂着嘴悄悄地蹦跳着，一会儿看看被廊灯照得昏黄成晕的裴肃，一会儿又看看依偎在裴肃身边的沉玉，笑着红了脸。
  突然，宋义晗小声问道，“是二姐姐要嫁人了吗？”
  宋宜宁闻言，蹲下了身子与宋义晗平视，然后认真地说道，“对的，晗哥儿，你可记住了，二姐姐对咱们很好，现在她要嫁人了，咱们都要替她高兴才是。”
  宋义晗抿了抿嘴，没说话。
  但宋宜宁却不依不饶，盯着他的眼睛不挪视线。
  宋义晗被她看得心慌，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门边，裴肃的余光也扫到了眼对着眼的姐弟俩。
  站在门外的亭松见了，立刻会意，绕去马车后面捧了个盒子下来，又走回到了门边。
  然后，亭松先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个锦囊递给宋义晗，说道，“这是从西域带来的琉璃弹珠，给三少爷玩个新鲜。”
  宋义晗原本还有些挂着脸，可一听亭松的话，他立刻眼前一亮，却又不敢直接上手去接。
  亭松见状，笑着把沉甸甸的锦囊往宋义晗怀里一塞，然后又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根崭新的红色马鞭。
  “这是三爷送给六小姐的，三爷说，让您好好练骑马。”
  宋宜宁接过马鞭，眼睛瞬间亮得像忽闪的星星。
  “姐夫最好啦！”宋宜宁随即脆生生地喊道，“我就知道您说话最算话！”
  裴肃见小姑娘满脸兴奋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一翘，颇有些得意道，“我说了，我不太收徒弟，但既然收了，就一定会好好教，所以你也得好好继续学。”
  “是，姐夫！”宋宜宁立刻冲裴肃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惹得宅子里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宋宜宁！”可这么多人里，唯独薛姨娘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你……你怎么和裴三爷说话的，要有规矩！””
  眼见女儿没大没小的样子，薛姨娘简直吓坏了，脸都白了一个色儿。
  只是她那轻斥的声音实在是没什么分量，很快就淹没在了阵阵的欢笑声中。
  宅门前，阮常峰已经大咧咧地招呼裴肃赶紧进屋来坐。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啊，我今儿刚好钓上了两条大鱼，一条炖了汤，一条起油锅红烧了，来来来，咱添几副碗筷就能开吃了。”
  阮常峰是好客，开口就让罗妈妈去开一坛酒过来。
  袁氏见状，连连在一旁拉丈夫，示意他在未来姑爷面前稍微悠着点，可别丢了自家侄女的脸面。
  谁知裴肃已经笑着接过了阮常峰的话，“舅舅今日若是想喝一口，晚辈一定奉陪。”
  沉玉听见裴肃的这句话，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
  自两人相识以来，她就从来没有在裴三爷的口中听到过“晚辈”二字。
  便是之前宫中，当着周颋的面，裴肃都是直呼“我”的，连个虚称都没有。
  所以眼下他突然如此放低姿态，倒真让沉玉有些不习惯。
  而站在不远处的阮氏，则趁着阮常峰热热闹闹招呼众人落座入席之际，悄悄地展开了手中的聘书仔细看了看。
  谁知这一看，却把她看得心惊胆战的。
  因为裴肃的礼单上，赫然写着：聘金万两，锦缎千匹，京郊良田五百亩，另有京城宅院三处。
  “这……”阮氏自认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可裴肃的这份诚意，却让她觉得沉甸甸的，有些烫手。
  袁氏见阮氏拿着聘书愣在原地，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结果她也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啊，这聘礼单子，是比燕国公府迎娶贞姐儿的还要丰厚啊！”
  阮氏点点头，看向沉玉的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嫂嫂你说，这样厚重的聘礼……”阮氏一边说一边将聘书轻轻合上，“我们现在如何配得上呀？”
  袁氏顺着阮氏的目光看去。
  只见长桌边，裴肃正虚扶着沉玉入席，他们俩一个站着，一个已落座，互望的时候，目光中似有万千情意流转其间。
  袁氏不禁拍了拍阮氏的手背道，“我倒是觉得妹妹你多虑了，你想啊，正如你所言，宋家都落败成这样了，那裴三爷还非我们玉姐儿不娶，你说他图什么？”
  只袁氏这一句话，到让阮氏心中豁然开朗。
  “嫂嫂你说得对！”再开口，阮氏连口吻都变得坚定了不少。
  “侯府这份聘礼虽厚重，却也说明裴肃他就是相中了玉姐儿的，这是天大的好事，我这个当娘的可不能再拖了闺女的后腿了！”
  袁氏也笑着搂住了阮氏的肩，由衷高兴道，“妹妹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眼下是刚脱离苦海，玉姐儿又好事将近，这等于是双喜临门啊。我和你哥哥都高兴呢，能在回家以前看到这么多好事落定，说明我们阮家的福气，是有菩萨保佑的。”
  阮氏一听，反握住袁氏的手道，“嫂嫂，你们要走啊？”
  袁氏点了点头，“已经出来不少时日啦，家里还有好多事儿等着你大哥去操办，他昨儿晚上就让我准备一下，说这两日里挑个好时辰出发呢。”
  袁氏说着，又眼露慈爱地看了沉玉一眼，稍稍有些遗憾道，“就是不能喝到玉姐儿的喜酒啦，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