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落脚
作者:白苏月
裴肃陪沉玉说了一会儿话,同喜来报,说礼部来人,要找裴肃对一下北河避暑山庄的防护布置。
沉玉好奇道,“这事儿怎么也是你在管?”
“本来也不是我的事,不过正好去年我还在兵部,又陪着陛下他们去了避暑山庄的,防护布置是我一手安排的。今年我不去了,他们不放心,怕有什么纰漏,所以才拿来给我看的。”
“那今年你怎么不去了?”沉玉问得认真。
但她以前就知道裴肃干活儿干得杂,纯粹是能者多劳的那种。
“因为今年得先琢磨怎么把媳妇娶进门了。”谁知裴肃嘴里竟也没一句正经话。。
沉玉一听都懒得理他,连连摆手道,“三爷还是赶紧去吧,免得耽误了正事。”
裴肃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县主这是嫌弃我了?”
沉玉拍开他的手,佯装嗔怒,“再不去,我可要告诉礼部的人,三爷怠慢公务。”
“县主倒是公私分明。”裴肃故作叹息,转身前却忽然又凑近她耳边,任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等我晚点再来跟你算账。”
这天,沉玉终究还是拗不过裴肃的性子,在侯府住了下来。
只是这住下,也该有住下的样子,所以等裴肃去了前院以后,沉玉就喊来了天禄,细细地交代了他几件事。
见天禄一一记下,沉玉便又吩咐道,“除此之外,你再帮我跑两个地方,一是宋府,把青蘅和菀柳帮我带来侯府,二是金缕坊,把我刚才交给你的册子给陶老板。”
话说当时阮氏带着一行人准备前往蒲城庄子的时候,沉玉就特意把青蘅和菀柳留在了宋府。
一来沉玉当时自己也没想好要在哪里落脚,二来宋府虽人去楼空,但里外到底需要有人打点。
至于萤棠,因为沉玉偶然听到袁氏和阮氏提及,萤棠的家里人最近想要给她说媒,所以就拜托袁氏,想让她此番离京的时候,一并把萤棠给带回宁乡。
沉玉私下也问过萤棠,萤棠是阮家的家生子,又是家中长女,来京城这些时日确实也想家了。
沉玉便不作勉强,让她一并去了蒲城,到时候可以直接跟着袁氏一起回家。
天禄领命退下,屋子里只剩沉玉一人。
此时天际边已经染上了耀眼的晚霞,昏黄的辉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流空阁内,沉玉起身,缓步而行,细细打量起了裴肃的房间。
屋子东面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一方和田玉镇纸压着几卷摊开的公文,案角还摆着一个青铜麒麟香炉,袅袅青烟微散,是沉玉最熟悉的沉水香。
西墙边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放着兵法典籍和各地舆图。
北面是张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帷帐用的是最上等的云纹锦,床榻上铺着冰蚕丝被,触手生凉。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南墙上悬挂着的那把玄铁宝剑,剑鞘漆黑如墨,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绦,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沉玉仰头注视着宝剑许久,直到身后传来了一记清脆的咳嗽声。
沉玉转身,目光便落在了不知何时倚在门框处的裴肃身上。
男人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笑意,沉声道,“之前你在这儿住了好些天,也没见你这样打量屋子的,怎么样,这布置,可还满意?”
沉玉耳根一热,却故作镇定道,“一点儿也不适合姑娘家,冷飕飕的,旁人不知的,还以为你这是兵器库呢。”
裴肃低笑一声,跨步上前,轻而易举地将沉玉困在了书案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摆设?明日我让人开了库房,你直接挑了喜欢的来换。”
沉玉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鼻尖萦绕的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沉水香。
她心跳不由加快,本想伸手推他,可临了却心思一动,便故意使坏地问道,“当真我想要怎么摆,就能怎么摆吗?”
裴肃一愣,刚想点头,就听沉玉头头是道起来。
“我先要把这张紫檀书案换成鎏金雕花的,床帐要换成大红色的鸳鸯戏水锦,多宝阁上摆几个大的金元宝,还有夜明珠,要东海的,哦对了,这个地上我想铺牡丹纹的波斯毯……”
沉玉眼中露出狡黠之色,掰着手指一一细数。
可裴肃越听,眉头却皱得越紧。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扣住了沉玉的手腕道,“等等,你这是要开绸缎庄还是钱庄呢?”
沉玉憋着笑,冲他直眨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三爷方才还夸海口说随我布置呢。”
“小没良心的。”裴肃也被气笑了,伸手就去挠她的腰肢,“你故意的是吧,要不我让人直接把屋子漆上金色,直接来个富丽堂皇算了。”
“哎呀!别……痒!”沉玉惊叫一声,慌忙躲闪,却不小心碰倒了书案上的笔架。
未干的墨汁溅了她一身,在月白色的裙摆上晕开朵朵墨梅。
谁知就在两人正闹作一团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沉玉慌乱直起腰身,越过裴肃的肩头往外看,竟是梁妈妈一脸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梁妈妈压根儿没想到会在流空阁里看到这样的画面——
裴肃长袍的前襟沾满了墨渍,沉玉则发髻松散地靠在书案边。
案上的公文散落一地,那方和田玉镇纸正险险地挂在桌沿边,眼看着就要掉落下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梁妈妈慌乱地背过了身去。
而屋子里,裴肃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镇纸,沉玉则还在慌乱地整理衣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羞人气氛,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梁妈妈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道,“三爷勿怪,是老奴唐突了,老奴什么也没看见!”
梁妈妈说罢就连连往后退。
“妈妈且慢。”裴肃无奈地叫住她,“方才是我不小心打翻了墨汁,县主在帮我收拾……”
但话虽如此,可入了梁妈妈的耳,却像极了是欲盖弥彰的说辞。
梁妈妈将信将疑地转身,看见沉玉裙摆上的墨渍,又瞥见裴肃衣襟上的痕迹,突然就笑了。
“是是,老奴明白。”她于是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裴肃道,“是老夫人让老奴来请两位用晚膳的,不过三爷和县主若是忙着‘收拾’,那老奴就去回禀一声老夫人,得晚点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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