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回京

  当沉玉赶回靖远侯府的时候，老夫人刚吃了药睡下。
  梁妈妈见了她很惊讶，直呼道，“您怎么回来了？”
  沉玉赶路赶得风尘仆仆，连身上的披风都来不及脱下，喘着气就问，“老夫人怎么样了？”
  梁妈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连连将沉玉拉到了耳房，一边给她倒水，一边说道，“早上的时候御医也来看过了，说老夫人是忧思过甚，伤着心脾了。”
  “是因为……温氏的事？”沉玉皱了眉，心中顿时有些懊悔。
  老夫人一把年纪，和自己祖母的闺中情谊又极为深厚，如今突然让她得知祖母当年是被人投毒身亡的，她一定很难接受。
  梁妈妈也是直叹气，“多半是有些原因的。”
  “是我不好。”沉玉懊悔不已，“我只想着要让温氏认罪，让祖母沉冤得雪，却忘了活者之痛。”
  “这怎么能怪您呢？”梁妈妈忙宽慰她，“老夫人之前也说，这事儿多亏了县主，否则等她百年了，也不一定能知道真相呢。”
  沉玉闻言，眼眶微微发热。
  见梁妈妈体贴地递上热茶，她忙双手捧住，可指尖传来的阵阵暖意，却依然驱不散她心底的那份愧疚。
  “您要不先歇歇脚，老夫人这一觉怕是要睡到掌灯时分了。”梁妈妈说着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三爷今儿进宫晚，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无妨。”沉玉笑道，“妈妈随便给我找个能歇的屋子就行，我等三爷回来。”
  “要不还是去三爷的流空阁？您之前住下时用过的东西三爷都让人原封不动放着呢。”梁妈妈说。
  “不行。”沉玉直接摇头拒绝，“那会儿和现在不一样。”
  那会儿她是身不由己，可现在她能走会跳，再住进流空阁，多不成体统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忽然有小丫鬟探近了头，怯生生道，“妈妈，老夫人醒了。”
  沉玉一听，顾不上多言，转身提着裙摆就出了耳房。
  不料当她行至松雪堂，推门而入时，迎面却对上了裴延珒那惊诧万分的目光。
  “县……县主？”
  裴延珒手中正捧着一盒子亮晶晶的蜜饯，见沉玉突然闯入，惊得手上一抖，几颗蜜渍梅子即刻滚落在地。
  沉玉也是一愣，很快又落落大方行礼道，“三少爷，许久不见了。”
  那清朗又悦耳的声音也让裴延珒瞬间回了神。
  只见他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道，“县主是来看祖母的吧，她老人家刚醒，我正好送些蜜饯来……”
  屋里的老夫人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命小丫鬟出来看。
  跟在沉玉身后进屋的梁妈妈立刻笑着对里屋通传道，“老夫人，是县主来了，正好遇着三少爷。”
  几人于是一起进了屋，沉玉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子汤药味。
  老夫人是起了，这会儿正靠坐在床榻上，脸色瞧着也不太好。
  沉玉缓了一步，让裴延珒先上了前。
  “老祖宗。”裴延珒端着蜜饯，一脸的认真，“这腌渍青梅是甜口的，正好给您解药苦味，父亲特意让我去浮云六记买的。”
  “珒哥儿有心了。”老夫人笑着点头，一边让丫鬟接过蜜饯盒子，一边说道，“陛下这两日要动身去北河避暑，朝中事多，你父亲多有忙碌，你且多帮着你大哥分担些府里的庶务。”
  “老祖宗您放心。”裴延珒闻言，恭恭谨谨地给老夫人行了个礼，又看了一眼沉玉以后才往边上站了站。
  沉玉适时上前，一靠近床榻就跪坐下了身，开口便说道，“老夫人，是我不好，不该拿那些陈年往事让您伤心的。”
  老夫人见到沉玉却眼前一亮，伸手将她扶起。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这把老骨头什么风浪没见过？倒是你，为了查清这事，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沉玉摇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大概，最后只感叹道，“我一开始从未想过温氏手上竟还沾了祖母的血命，这只能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老夫人闻言也冷笑，“呵，想着他们一家子这些年如此逍遥度日，我也只恨这真相大白的时间竟这么晚。”
  沉玉不语，只安安静静地陪老夫人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只觉得顺下了心里的那口气，这才又开口问道，“你娘在顺天府的事都办好了？”
  沉玉知道老夫人问的是什么，赶紧点头道，“是，我娘前两日就已经拿到和离文书了，如此皆大欢喜，哥哥也能安安心心带着嫂嫂去营州上任。”
  “你嫂嫂也去营州了？”老夫人好奇道，“这是舍不得小宋大人吧。”
  沉玉抿嘴笑了笑，便把林含嫣怀了身孕的喜讯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果然开心，频频点头说，“那真是好兆头，正好寓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呢！”
  一旁的裴延珒听得一头雾水，正想插话问一句，忽听老夫人又道，“那你这趟回来了，还走吗？”
  沉玉微怔，刚想点头说“要走的”，忽听门外有丫鬟大声通传——“三爷回来了。”
  裴肃一袭挺括朝服踏入屋内，衣襟、袖摆上还沾着未散的暑气。
  他先向老夫人行了礼，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沉玉身上，张口就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沉玉没接话，老夫人却先笑了起来。
  “人不回来你天天念叨，回来了你又问东问西，怎么这么难伺候？”
  沉玉没想到老夫人说话这么直接，羞得差点无地自容。
  裴肃虽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拿自家老太太没辙，闻言只放低声音讨饶道，“您说的是，是我多嘴问这一句。”
  老夫人见状又拉住了沉玉的手道，“好孩子，既然回来了就不着急走，我这两日想去东禅寺给你祖母做一场法事，你跟着我，帮梁妈妈打个下手。”
  沉玉闻言，自然是连连点头应下，“您有什么要我办的只管吩咐，事关祖母，也是我分内的事。”
  老夫人满意一笑，又对裴肃道，“让玉姐儿今晚就住我这儿，离得近些，和我说话也方便。”
  “您还是听听大夫的话，早睡早起好好休息吧。”
  谁知裴肃竟伸手将沉玉揽了过来，半点不卖自己老母亲面子，直接拒绝道，“她遭了这么多的事儿，这两日也都没睡个好觉，回头您再一折腾她，岂不是给她找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