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制办
作者:白苏月
屋子里的人闻言,皆愣了愣。
被小刀制伏在地的曾姨娘也不挣扎了,满脸疑惑地看着沉玉,眼露怯意。
可沉玉却将宋义晗交给了青蘅,然后缓步走向了曾姨娘,低头看着她。
“姨娘别误会,你要走,娘亲是不会为难姨娘的。只是有些事口说无凭,唯有白纸黑字记下来,姨娘再画个押,大家才算是清清楚楚的。”
正说着,金檀已经拿着一纸文书走了过来。
曾姨娘不识字,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她缩着身子往后躲,却被身后的小刀牢牢按住了肩膀。
“宋……宋沉玉……”曾姨娘声音发颤,“你要做什么?”
沉玉伸手接过金檀递来的文书,先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然后将其在曾姨娘面前徐徐展开。
“姨娘别怕,我不过是让人把你方才说的话记下来罢了。”她说着又转向了金檀,“烦请先生念给姨娘听。”
金檀恭敬点头,接过文书清了清嗓子念道,“立书人曾氏,自愿离府,与宋家再无瓜葛。三少爷宋义晗交由主母阮氏抚养,曾氏永不纠缠……”
“不!”曾姨娘立刻尖叫起来,“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你们诬陷我,你们……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沉玉倒是不急不恼,只是点头示意金檀继续。
“……曾氏自愿放弃所有月例银钱,只带走随身衣物。空口无凭,立此为据。”
念完文书,金檀将其递到曾姨娘面前,公事公办道,“姨娘,请画押。”
曾姨娘拼命摇头,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发髻也都散乱了。
“我不画!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们……你们宋家人这是要逼死我!”
沉玉敛眸,走上前俯身,一字一句提醒曾氏,“姨娘怕是记性不好了,方才是你自己说要离开宋府的,怎么,现在倒是不记得了?”
她说着,又对金檀伸了手。
金檀心领神会,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印泥盒,打开后递到了曾氏面前。
沉玉笑道,“姨娘若实在不识字,按个手印也行的。”
曾姨娘只觉得背上浮起一层冷汗。
自打沉玉住进宋府的第一天,她就从未正眼瞧过这个乡野之地回来的二小姐。
可让曾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看上去少言寡语为人和善的宋沉玉,实则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曾姨娘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那盒鲜红的印泥,突然转向阮氏哭求了起来。
“大太太,大太太开恩啊!妾知错了,妾愿意的,妾愿意跟着老爷去云贵……妾愿意的!”
阮氏见状心一软,正要开口,却见沉玉缓缓后退了一步,径直挡住了她的视线。
“姨娘,我娘给过你机会了。”沉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哪怕是陛下,也不能像您这样朝令夕改的。”
阮氏就见沉玉对着一直扣住曾姨娘的小刀使了个眼色。
小刀会意,轻轻松松就抓住了曾姨娘的手腕。
曾姨娘拼命挣扎,尖细的指甲在小刀的手背上划出了几道血痕,却还是被强行在文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好了。”沉玉满意地拿过文书,让青蘅交给了阮氏。
“从今日起,曾氏你与我宋家再无瓜葛。”沉玉直起腰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曾姨娘,“青蘅,去取十两银子来,算是宋家给曾氏最后的赶路盘缠。”
曾姨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指着沉玉啸叫。
“宋沉玉,你凭什么,连太太都要和大爷和离了,凭什么你要揪着我一个姨娘不放!”
沉玉不以为意,只淡淡说道,“因为你让我娘独守空房十余年,临了却连一个云贵之地也不愿陪着爹爹去?姨娘,咱们为人处世就好比做买卖,既要又要可不行。这些年,你承了宋府大房里所有的里子,如今又想过河拆桥,世上怎会有如此两全其美的事?”
沉玉的一番话,引来厅内众人侧目。
那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惊讶探究,亦有藐视不屑。
而曾氏闻言,脸上的激愤之色便更甚了。
只见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好啊,好一个做买卖!”曾氏尖声笑道,“二小姐以为这样就完了?”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透着异样的光,“你且等着,咱们来日方长!我一定会……会……”
曾氏没有把话说完,目光随即缓缓落在了已经吓坏了的宋义晗的小脸上。
沉玉神色不变,只轻轻抬手吩咐道,“小刀,送客。”
小刀立刻上前,拽住了人就往外拉。
曾氏还想挣扎,却听小刀咧嘴道,“这位大婶,我劝你别再闹了,再闹,怕是这十两银子也捞不着咯。”
看着曾姨娘被拖走的背影,沉玉久久未曾挪步,直到身后传来了宋义晗的哭闹声。
“姨娘,我要姨娘,姨娘!”半大不小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三少爷不哭。”银霜得了阮氏的示意,连忙上前将宋义晗搂进了怀中,半哄半劝道,“姨娘有事要办,过些日子就会回来看你的。”
而阮氏看着曾氏仓皇奔走的背影,心中竟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她想起这些年,宋濂为了曾氏给她受的那些委屈,想起自己独守空房的每个寂静深夜……
现在看来,真是何其讽刺啊!
就在这时,随着“啪啪啪”的掌声响起,从头到尾看了一出戏的宋宜贞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啧啧,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妹妹和靖远侯府的贵人们走得近了,为人处世果然都不一样了,这赶人的手段当真是了得啊。”
宋宜贞笑着看向沉玉,没察觉到自己话语里带着的那一股子酸气。
“但妹妹有没有想过,这事儿要是让爹爹知道了……”
“姐姐不用操心,曾氏的事,白纸黑字都记着呢,当然得让爹爹知道。”
沉玉退回到阮氏的身边,神色从容坚定道,“有些事,若真不知道了,反而变成了福气呢。”
宋宜贞一愣,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嘴角边。
阮氏闻言,整个人也如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起来。
是啊,让宋濂亲眼看见自己最宠爱的女子竟如此绝情绝意,定是比贬官至云贵之地更让他痛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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