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无险
作者:白苏月
沉玉脸上的泪水,突然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也是直到这一刻,后怕才慢慢爬上沉玉的心头。
她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手一松,抱着的软枕直接就滚落在了脚边。
裴肃见状,眸色一凛,迈开步子上前就拢住了沉玉的背,将她完全地搂入怀中。
嗅到了那最熟悉的气息,沉玉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将脸埋进了裴肃的胸口,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掌心的温度。
裴肃则缓缓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了她的。
良久,他才又轻叹一句,“还是没退烧。”
沉玉趁势仰头看他,这才发现裴肃眼底布满血丝,下颌都冒出了一片青茬,俨然没了平日里风流清朗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疼得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最后还是裴肃,俯身亲了亲她沾了泪水的唇角,哄了一句,“先喝药?”
药碗其实很早就温在炭盆边了,裴肃试了三次温度,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沉玉的嘴边。
褐色的药汁浓稠,光是闻那味儿就苦得惊人。
沉玉本能地偏了头就躲,又泪眼蒙眬地说不出话,可倔到最后,她却还是被裴肃托住了后颈。
“乖,喝完药,给你吃蜜饯。”
裴三爷那轻声细语哄孩子般的口吻,让站在门口的亭松大开眼界。
他打从记事起就跟在裴肃身边,从未见过裴肃这样低声下气地哄人。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家主子竟真从袖中取出了个油纸包,亭松踮起脚看去,见油纸上摊着几粒金灿灿的杏脯,看着就甜口。
亭松不禁摇了摇头,天知道他今儿和自家主子就没怎么分开过,也不知道这位爷是从哪儿变出来的蜜饯。
而被裴肃抱在怀里的沉玉因为拗不过他,只能端起药小口啜着,却是越喝越慢,眉头都快打成了结。
喂到后来,裴肃先叹了口气,然后猛地抬起手,将剩下的大半碗药一饮而尽。
紧接着,在沉玉的错愕之下,他直接用手背顶起她的下颚,倾身压了下来……
苦涩的药汁从他唇间渡来,沉玉又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腰肢。
裴肃的舌尖顺势抵开她的齿关,极有耐心地将满口的药缓缓喂入她喉间,直到确认她咽下去了,他才稍稍退开半寸。
“还苦么?”
男人嗓音低哑,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还用指腹抹去了她唇角的药渍。
呼吸交缠缱绻,沉玉甚至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苦味,还有自己嘴角那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刻,沉玉几乎都忘记了害羞,一把拉过裴肃的手掌来回地看。
果然,只见男人的指腹上有好几道口子,又深又密,全都透着血丝。
“怎么弄的?”沉玉哑着声音问。
裴肃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掌,却发现沉玉固执地不肯松手。
裴肃忽然笑了,又用另外一只手勾起了她的下颌,肆意地亲了亲,然后点着她嘴角刚结痂却又裂开的咬痕道,“那你这里,是怎么弄的?”
不等沉玉回答,裴肃忽然又沉了脸,反手抬起她伤痕累累的手腕,敛了眸道,“还有这里?”
沉玉一愣,见裴肃又点了点她依然隐隐胀疼的后脑,声音越发冷了几分,“还有这里。”
最后,裴肃竟褪了她身上的薄衫,用带着温度的指腹轻轻地抚过她背上缠绕着的纱带。
“还有这里……都是怎么弄的?”
男人声音沙哑,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沉玉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人重新又被他搂进怀中。
只是这一次,裴肃身上的衣襟也松垮了大半,肌肤相亲,她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裴肃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过分炙热的眼神。
沉玉微微一颤,总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肃,有些温柔,又过分强势。
可是天知道,在历经了这样的生死之劫以后,她实在是想他,甚至怕极了眼前这一切只是她濒临赴死的一场梦。
“裴肃……”她在他怀里仰起头,忍着疼,使劲抬起手,只想要摸摸他的脸,“你怎么会来……救我的?”
坠入江中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可偏偏就在那一刻,有人破开水面,将她从深渊中拽了回来。
她忽然想起昏迷时隐约听到的呼喊,想起那刺骨的江水中有人死死扣住她的腰,又想起她被拖上岸时耳边急促的心跳……
原来,这一切都是裴肃!
“怎么,戴了我的珠串,做了我的人,现在倒是想要来反悔了?”
裴肃忽然反手握紧了她的指尖,寸寸逼近,任凭摇曳的烛火映出了他深得吓人的眸色。
沉玉垂眸,心中依然激荡着九死一生的后怕。
她突然不敢想,如果真的就这样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那她在这世上,是会留下怎样的惆怅和遗憾啊。
“问你话呢,这会儿倒又不吭声了?”
眼见怀中的小女人眼神迷离涣散,裴肃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沉玉茫然,未退的热度让她的脑子已经算不得有多清楚了。
裴肃问,她就缓缓开口答。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一定会变成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
裴肃一愣,难得笑出了声,“县主这是舍不得我?”
沉玉混沌地点了点头,喘了口气,软声道,“是舍不得,一点也舍不得……”
她话没说完,裴肃的吻已经重新覆了上来。
明知沉玉现在虚弱得很,也明知此处并非温存之地,可再怎么克己复礼的裴三爷,今日终究也是尝了一回自鬼门关前抢人的胆战心惊。
他喉结滚动,尽量平复着情绪,手指绕住她散落的青丝,温柔却又不容抗拒。
“岁岁,你记住,从今往后,万事有我!”
沉玉睫羽轻颤,闭着眼在他掌心中揉掉泪痕。
“裴大人……这是要管我一辈子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腕上的伤痕,又将唇贴在她的耳畔,轻轻“嗯”了一声。
“管你一辈子!”
沉玉被抵在床柱与男人的胸膛之间,恍惚中,她听见裴肃喉间溢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窗外,沉夜尽散,一缕天光正破云而出,在交叠的身影上镀了一层浅浅的辉光,如双鸟比翼,又似并蒂莲开,诉不尽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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